一丝苦笑:
“打算?我的打算就是回国,回大学,继续教我的书,写我那没人看的论文。面壁计划?跟我没关系。”他再次强调,但语气里少了些之前的激烈,多了些疲惫的认命感。
“哦……”星拉长了语调,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勺,金属与陶瓷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午后的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窗外的曼哈顿街头,行人步履匆匆,车流如织,咖啡馆里的时间却仿佛粘稠地慢了下来。巨大的、关乎文明存亡的危机,与这日常的、琐碎的宁静,形成了诡异而尖锐的对比。
星看着罗辑出神地望着窗外的侧脸,他的眉头微微蹙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什么。她知道他正在那无形的铁笼里挣扎,试图找到哪怕一丝缝隙。
又沉默了片刻,星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用更轻、更随意的语气,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有时候想想,也挺有意思。就像……嗯,像打仗,或者搞个大动作之前,总得先‘静默’一下,对吧?比如……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前,一航战的航母编队得保持无线电静默,连起飞的飞机都不敢随便吱声,就怕暴露了位置和意图。”她顿了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望着窗外的某片云,“无线电一响,目标就亮了。有时候,不说话,不动作,反而最安全,也最……让人摸不透底细。”
她说得很散漫,就像在闲聊一段历史趣闻。说完,便不再看罗辑,专注于把自己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喝完,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罗辑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星平静的侧脸上,停留了几秒。他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像是黑暗中擦亮又旋即熄灭的火柴。他端起自己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他没接话,也没追问。只是那原本烦躁划动着的手指,停了下来。
窗外的曼哈顿,依旧车水马龙,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也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