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献于御前,是因为根据这计算结果推断,这段漫长的、相对寒冷的‘恒纪元’即将结束一个波动周期!我们将迎来此次长恒纪元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温暖而稳定的‘日出’!此后的恒纪元阶段,据太阳轨道参数模拟,将持续整整一年!且气候将变得极为宜人,适合万物生长!请让您的王国,让那些脱水蛰伏的万千子民,苏醒过来吧!大秦的盛世,即将来临!”
“朕的国度,自这劳什子计算机开始运转之日起,便未曾大规模脱水!”秦始皇一把抓过那卷厚重的纸卷(其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下沉),没好气地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疲惫,“朕倾大秦举国之力,征调粮秣,维系此机运转,各地粮仓储备早已耗尽!关中、巴蜀、荆楚,运粮车队络绎于途,十室九空!为此饿死、累死、冻死、热死于运粮途中的民夫,累死于计算阵列中的兵卒,不计其数!”他用沉重的纸卷指向金字塔平台边缘,晨光中,可以清晰看到,从主板阵列的边缘,如同蛛网般延伸出数十条醒目的、被反复踩踏形成的灰白色“道路”,辐射向遥远的天际——那是全国各地向这台吞噬一切的“血肉机器”输送补给的命脉!也是这个帝国被缓缓抽干的血管!
“陛下,您会发现,这一切牺牲和投入都是值得的!”冯·诺伊曼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信心,试图用愿景安抚帝王的焦躁,“一旦我们掌握了太阳运行的基本规律,能够准确预测恒纪元与乱纪元,秦国的发展将不再受制于天威!我们可以规划每一场战争,每一次播种,每一次建设!帝国的发展将一日千里,很快就能比计算开始之初,强大十倍、百倍!今日之消耗,必将换来明日之无上强盛!”
“据计算结果,太阳即将按照预测,从东方偏南11.3度的位置升起,陛下,请享受这属于您的、用智慧赢得的荣光吧!”牛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指向天边。
仿佛是为了应和牛顿的话语,就在他手指的方向,一轮红日,如同计算中预测的那般,精准地跃出了地平线!起初只是一个刺眼的亮斑,随即迅速扩大,万丈金光如同决堤的熔金之河,瞬间吞噬了金字塔的尖顶,淹没了下方宏伟静默的人列计算机阵列!光芒所及,那片黑色的“主板”仿佛被点燃,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主板上,爆发出了一阵撼天动地的、海啸般的欢呼!三千万个压抑了太久、机械执行命令的喉咙,在这一刻同时迸发出最原始、最狂热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金字塔都在微微震颤!这是对漫长计算结束的宣泄,是对温暖阳光的渴望,更是对皇帝和“西洋智者”们所许诺的、即将到来的“恒纪元盛世”的盲目欢呼。
就在这荣耀与希望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平台,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就五体投地地扑倒在秦始皇脚下,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正是秦国的首席天文大臣(由游戏系统混合了开普勒、赫歇尔等历史著名天文学家的意识模型)。
“圣上!祸事了!!大难临头!!计算有误!大误!!”他抬起头,涕泪横流,脸上混杂着泥土和汗水,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扭曲,完全失态。
“汝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没等秦始皇发话,牛顿已经一步上前,一脚踹在天文大臣的肩膀上,将他踢得翻滚出去,“未见太阳正精确按照计算结果升起?!分毫不差!气温亦在迅速回升!何来有误?!”
“可……可……陛下!!”大臣挣扎着半直起身,甚至顾不上疼痛,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指,死死指向天空那轮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的太阳,声音凄厉得几乎破音,“陛下!您看!您仔细看!那是几颗太阳?!!”
所有人,包括秦始皇、汪淼、星、冯·诺伊曼,都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颗正在散发光与热的太阳。光芒刺眼,除了那一颗无比耀眼的火球,天空依旧澄澈,几缕薄云,看不出丝毫异样。
“大臣阁下,您乃受正统西洋教育的剑桥博士,总不至于蠢到连‘一’这个数字都数不清吧?”冯·诺伊曼皱眉道,语气带着不悦和一丝不安,“太阳自然只有一颗!且如计算结果所示,气温正在变得温暖适宜!这正是我们成功的证明!”
“不!是三颗!!!”大臣绝望地哭嚎出来,声音嘶哑,“另外两颗……就在这一颗的背后啊!它们排成了一条绝对直线!!!”
众人心中巨震,再次定睛,竭力看向太阳方向。除了那颗占据视野中心、无法直视的夺目火球,以及被其光芒彻底掩盖的周围天空,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帝国天文台!用欧罗巴哈勃……不,用欧罗巴能工巧匠所制、现今世界最大的三丈折射望远镜,做了连续三日的精确追踪观测!”大臣嘶声解释,每个字都带着血泪,“此刻!天空出现了亘古罕有的‘三日连珠’!三颗太阳,不知何故,运行至一条绝对完美的直线上!它们以完全相同的角速度,围绕着吾等行星运行!而吾等行星,正处此直线之一端!三颗太阳与吾等行星,四者,恒处同一直线!吾等世界,被死死钉在这死亡之线的端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