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儿去了!而且不是‘或许’,是已经实实在在地在干了!比你早了得好几个月!知道这人是谁吗?”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汪淼。
“谁?”汪淼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会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去做一件看似虚无缥缈的事情?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史强率先推门进去,径直走到那面写满了关系图的白板前。他的手指,带着力道,重重地点在了一个被多次圈画、连线复杂的名字上——
“申玉菲!”
汪淼恍然大悟,眼睛瞬间睁大:“她雇人计算的是……三体问题的数学模型?她想从纯数学和计算的角度,暴力破解游戏里的终极难题?为了……通关?”
“她自己玩不通关,或者不满足于游戏里的进度,就砸钱雇人帮她算!我告诉你,她这几个月,陆陆续续请了不下上百个数学、计算数学、物理数学背景的人,养在一个单独的地方,日夜不停地算!虽然我们还没拿到他们具体在算什么公式的核心文件,但照你刚才这么一说,十有八九,就是三体问题的某种数学模型!”史强下了判断,语气肯定,“这申玉菲,果然有大问题!她对这个游戏的执着,已经超出了普通玩家的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科学探索的范畴。”
“一个科学家,或者一个富有的科学爱好者,试图投入资源解决一个著名的、悬而未决的物理学或数学难题,这本身……似乎不能直接说明她有什么‘问题’。”汪淼试图保持客观和理性,尽管他心里也充满了疑虑。
“是不能直接说明。”史强出乎意料地认同了这一点,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而深沉,像在琢磨一个非常古怪的谜题。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汪淼,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有些冒犯的问题: “问你个事儿啊,汪教授,你跟你老婆……熟不熟?”
汪淼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完全没跟上思路。“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星在一旁,看着史强那副试图举例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纠结表情,再结合他之前可能听过的某些市井段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没等汪淼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史强已经自顾自地继续了,他像是在描述一个亲眼所见、又难以准确表达的古怪场景,语气有些磕绊:“我是说啊……你们……你们平常……就是……比方说,有一天你老婆有点不舒服,歪在沙发上歇着,不小心把靠垫弄掉地上了……”
星肩膀抖动着,憋着笑小声嘀咕:“史队这怕不是在模仿哪个相声段子里的包袱吧?‘我媳妇儿那天不舒服……’”
史强仿佛没听见星的吐槽,完全沉浸在他自己构建的、用于类比申玉菲和魏成关系的奇怪假设里:“她就只是有点不舒服啊!然后她顺手,可能是不小心,就把沙发垫子弄到地上去了。就,就是……她平常不这样,她肯定是不舒服才这样的……”
“我老婆如果不舒服,会直接上床休息,不会在沙发上歪着,更不会去弄沙发垫子。”汪淼一句话,冷静而直接地终止了这个越来越奇怪、且完全不得要领的假设。
“我知道,我知道她平常不这样……”史强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例子举得蹩脚,非但没说明白问题,反而显得滑稽。他摆了摆手,放弃了这种迂回的表述,“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反正……申玉菲和魏成那两口子,绝对不正常。不是普通夫妻那种不正常,是……目的性太强,关系太‘干净’,又太‘冰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总结道:“聚会邮件盯紧了。申玉菲那边,我和徐冰冰继续挖。游戏,你们俩继续。我倒要看看,这‘三体’到底是个什么鬼,能让这么多人着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
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线条硬朗的重型摩托车灵活地拐进一个管理松散、楼栋老旧的普通小区,在一栋楼下稳稳停住。慕星利落地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短发,锁好车,快步走进昏暗的单元门。
回到自己那间布置简单、略显凌乱的公寓,刚把沉重的相机包扔在沙发上,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名字、但熟悉的号码。
“素材调好了发我,我来剪。嗯,老规矩,隐去敏感信息,突出环保议题和公众知情权。”她对着电话简洁地说完,挂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
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本就融于其中一部分般,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显现在从窗外渗入的微弱路灯光芒边缘。
“啊!”慕星被这悄无声息的出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瓶差点脱手,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定了定神,才看清来人,“是……是你。”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
潘寒站在那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仿佛刚结束一次夜间徒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甚至有些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