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顿和星,语速平缓:“比如他(指汪淼)能洞察天有三日,而非盲目崇拜单一神迹;你能从苹果和星辰中悟出那三条近乎天道(指牛顿三定律)的铁律;而这位女骑士(指星),言辞虽奇,却敢于直面真相,甚至试图从历史循环中寻找教训。这些都非易事,是许多固步自封的东方儒生尚需精进之处。”他话锋微转,“然而,朕目前确实无力远征西洋。朕的楼船巨舰,尚不能横行七海;若从陆路万里远征,那漫长到可怕的补给线,沿途的蛮荒与险阻,根本无法维系一支如此庞大的军团。此非不愿,实不能也。”
星适时地补充道,带着一种跳出时代局限的历史洞见:“伟大的陛下,后世的战争史也印证了这一点。墨索里尼在短暂的‘恒纪元’(相对稳定期)发兵埃塞俄比亚,结果被对方巧妙利用复杂地形和气候(可视为‘乱纪元’因素)击退;拿破仑和阿道夫的铁骑或者装甲部队闪电横扫欧陆,最终都败给了广袤俄罗斯的‘冬将军’(指恶劣严酷的气候,即‘乱纪元’)。英法曾以为短暂的‘乱纪元’能阻滞德军,对德国入侵波兰采取‘静坐战’,结果反被围困于敦刻尔克,幸而‘恒纪元’突然降临(指敦刻尔克地区天气意外好转,但同时海滩泥泞也迟滞了伦德施泰特的德军装甲部队)……历史昭示,大规模远征的成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而在我们这个世界,‘天时’是最狂暴无常的敌人。”
“所以,伟大的皇帝陛下,您的帝国首先需要更长远、更稳固的发展!需要先解决我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冯·诺伊曼抓住时机,声音充满鼓动性,向前又迈了一小步,“一旦我们通过计算,掌握了太阳运行的规律,您就能精准利用每一个珍贵的恒纪元进行发展建设,同时提前规避乱纪元带来的灭顶之灾!这样,您的帝国将获得远超西洋诸国的稳定发展时间!积累的力量将无可匹敌!请您相信我们,我们是纯粹的学者!我们只关心宇宙的真理!只要能用三定律和微积分解开太阳运行的密码,最终由谁来统治这个安宁下来的世界,我们并不在意!科学无国界!”
“朕自然需要预知太阳的动向,”秦始皇停下踱步,锐利的目光直视冯·诺伊曼,仿佛要穿透他的思想,“这关乎国本,关乎朕千秋万代的基业。但你让朕集结三千万大军,只为进行一场你口中的‘计算’……至少,在朕调动举国之力之前,你得先向朕证明,这种闻所未闻的‘计算’,究竟是如何运作的?三千万人,如何能像一架机器般运算?”
“陛下,这原理极为简单!其精妙之处在于化繁为简!”冯·诺伊曼眼中闪烁着狂热而自信的光芒,他立刻从随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但随即又放了回去,似乎觉得不够直观。“请陛下赐予我三名士兵,无需精锐,普通士卒即可。我将在此,为您现场展示这台‘血肉机器’最基础的运作单元!”
“三个?只要三个?”秦始皇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近乎嘲弄的怀疑,“朕的军中,最不缺的就是人。朕轻易便可给你三千!三万!何须三个?”
“伟大的陛下!”冯·诺伊曼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学者特有的执拗,“您方才睿智地指出了我们(东方)思维有时会陷入的某种局限,那便是容易忽视——再复杂精妙、看似不可捉摸的宇宙奥秘,也是由最基础、最简单的单元和规则构成的!万仞高台,起于累土!我只要三个士兵,足矣向您展示这累土如何堆砌!这三千万人的宏大计算,其基础,就是这三个人所能完成的事情的重复与组合!”
秦始皇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三名穿着普通士卒戎服、年轻而面无表情的士兵,从大殿角落的阴影中精准地走出,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来到冯·诺伊曼面前,站得如同三根笔直的标枪,眼神空洞,仿佛没有自我的意识,只有服从。
“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也不重要,”冯·诺伊曼拍了拍前两名士兵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零件,“你们两个,负责接收外部传来的信号,就叫‘入1’和‘入2’吧。”他又指向第三名士兵,“而你,你的任务是根据他们俩的信号,给出一个结果信号,就叫‘出’。”他调整三人的站位,“站成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出’站在顶角的位置,‘入1’和‘入2’站在底角的两个位置。”
三名士兵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这个西洋人在说什么。
“成楔形锋矢阵!”秦始皇用低沉而清晰的命令口吻喝道,仿佛在指挥一场小型战役。“与士兵沟通,需要他们能理解的、正确的指令。”
牛顿如同变戏法般,不知从哪里掏出了六面小旗——三面纯白色,三面鲜红色,布料粗糙但颜色分明。冯·诺伊曼接过来,分发给三名士兵,每人一手白旗,一手红旗。
“听着,规则很简单,我只说一次,你们必须记住!”冯·诺伊曼提高音量,确保每个士兵都能听清,“白色,代表数字‘0’;红色,代表数字‘1’。好,现在听我的指令!‘出’,你转身,眼睛盯紧‘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