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顶着。”
李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星的胳膊,眼中满是担忧,但语气努力显得轻松:“放心吧孩子,家里有我和豆豆、可莉呢。他就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你跟着史警官……也注意安全。”
星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单元门口,史强已经等在那里,正倚着车门抽烟。看见星下来,他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她鼓囊囊的腰包上:“就这些?全乎了?一张没落?”
“嗯,都在了,按时间顺序整理好的,底片也在里面。”汪淼的声音从二楼窗户传来,带着刚躺下又被叫起般的沙哑疲惫。
“得嘞!”史强朝楼上挥挥手,声音洪亮,“说好了,晚上见!带你吃顿好的!” 说完,他拉开车门,示意星上车。
车子驶离安静的小区,汇入上午繁忙的车流。开车的是一名年轻的警察,看起来是史强的下属或者作战中心配给他的司机。小伙子大概是想活跃一下车内略显沉闷的气氛,透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星,然后带着点“拍马屁”的语气对史强说:“史队,我跟您这么久了,真没见过您对哪位专家教授这么有耐心。跟那位汪教授……感觉处得越来越融洽了哈?昨晚还一起喝早酒?”
史强坐在副驾驶,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后座,星已经抱着自己的帆布包,脑袋靠着车窗,一点一点地打起了小呼噜。这一夜跟着汪淼东奔西跑,精神高度紧张,又目睹了宇宙闪烁和汪淼崩溃,此刻在相对平稳的车厢里,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很快就陷入了浅眠。
“好好开你的车,别分心。”史强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没接关于汪淼的话茬。他掏出那个屏幕有点划痕的老款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纳米怂”的名字,手指在删除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删掉了。他皱着眉头想了想,重新输入了三个字:“汪教授”。保存,锁屏,将手机塞回兜里。动作干脆利落。
汪淼家
汪淼摘下起雾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女儿豆豆凑过来,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又关切:“爸爸,你眼镜花了。”她伸出小手,指向饭桌上已经摆好的碗筷和冒着热气的电饭锅,“妈妈饭做好啦!吃饭啦!”
李瑶端着两盘刚炒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快,洗洗手吃饭吧。熬了点小米粥,暖胃。”
可莉也跑过来,红色的裙摆像一朵跳动的火焰,她拉着汪淼的衣角,仰着头,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汪叔叔,吃饭!可莉饿了!”
家人温暖的目光和简单的话语,像三股细微却持续的热流,瞬间渗透了汪淼心底那层厚重的、名为恐惧和绝望的坚冰。冰没有立刻融化,但确实感觉到了温度,裂开了一丝缝隙。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是家常饭菜的香气,是妻子和女儿身上熟悉的味道,是“生活”本身坚实而琐碎的气息。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干涩:“好,吃饭。”
作战中心,常伟思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后,常伟思将军坐得笔直,肩章上的将星在顶灯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史强和星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茶几上摊开了一堆照片。
史强示意星将牛皮纸袋里的照片取出。星的动作很稳,一张张按照汪淼标注的时间顺序,在深色的茶几上铺开。那些或城市、或荒野、或静物的黑白照片中央,无一例外都嵌着那串荧绿色、仿佛拥有生命的倒计时数字,在办公室肃穆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干嘛呀这是?”常伟思看着满茶几的照片,眉头微蹙,一时没明白意图,“艺术品展览?汪教授的新作?”
“仔细看,首长,别瞅构图光影,往照片中间看,看那串数字。”史强没坐,站着,用手指重点点了几张不同场景照片的中心区域。
常伟思俯身,拿起几张照片凑到眼前,他的目光起初是惯常的审视,随即变得专注,眉头越锁越紧,鹰隼般的眼神里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锐利。“这些数字……怎么回事?P的?暗房技巧?”
“倒计时。”史强吐出三个字,声音不高,却像石头砸向平静的水面。
常伟思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史强:“说清楚!”
史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掏出烟,想到场合又塞了回去。星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低垂,像个认真旁听会议的学生。
“老常,我给你说个我以前的事儿。”史强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回忆往事的味道,不那么紧绷了,“我以前有个老同事,姓田,你可能也听说过,老刑侦了。他有个毛病,每次出重大任务前,非得检查一下烟盒里的烟,必须是单数。双数就不行,心里膈应。”
“要是双数呢?”常伟思问,目光仍胶着在照片上那串串数字上,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
“他就得当场抽掉一根,或者再拆一包,凑成单数,才肯出发。”史强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无奈,也有点对过往战友的怀念,“邪门的是,只要他出发前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