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寒冰,没有一丝涟漪。
“高强度纳米材料怎么了?它不是什么高能物理对撞机!它只是一项应用研究!一项材料学研究!值得你们这样……这样‘关注’吗?!值得用这种……这种超自然的手段来威胁吗?!”汪淼的质问中充满了不解和积压已久的愤怒。
“什么值得关注,不应由我们来判断。”冰冷的回答,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够了——!”汪淼积压的恐惧、绝望、屈辱,在这一刻猛地转化为狂暴的怒火,烧穿了他残存的理智。他对着手机低吼道,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你们以为这种装神弄鬼的小把戏能骗得了谁?!能阻止得了人类前进的脚步?!我承认,我现在还无法用技术解释它!但那只是因为我还站在那个卑劣魔术师的观众席上!等我绕到他后台,看清楚他所有的机关和道具,他的一切把戏都会被揭穿!到时候,你们所谓的‘神迹’,不过是一堆可笑的伎俩!”
“你的意思,”申玉菲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切入汪淼情绪的缝隙,“是想在……更大的尺度上,看到这个倒计时?”
汪淼愣住了。这个反问出乎他的意料,不是辩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确认?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考,以免落入语言的陷阱。
“收起你那套鬼把戏!”汪淼的声音依旧强硬,但语速放慢了,他在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动权,“‘更大尺度’又如何?你们一样可以玩弄障眼法!用激光在全天域投射全息影像,就像上次战争里某些国家做的那样,甚至能把图像打到月球上去!你们这些‘射手’和‘农场主’,既然自诩能操控规律,总该能玩点更震撼的吧?比如说——”
汪淼的声音因激动而再次拔高,但他随即猛地刹住,惊觉自己竟在盛怒下说出了那两个只在“科学边界”内部流传的危险名词!“射手”和“农场主”!
他喉咙发紧,连忙补救,试图将话题引向更荒诞、更不可能的方向,以掩盖刚才的失言:“……比如说,能把倒计时投射到一颗恒星表面吗?让整个太阳系都看到?不过,就算做到这一步,对你们来说恐怕也只是小把戏吧?那种足够令全人类都不得不信服、不得不跪拜的力量,需要展示的尺度……应该比恒星更大才行吧?大到超越人类想象力的边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沉重,更漫长,仿佛电话另一端的存在正在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层面进行着衡量、计算。实验大厅里只有设备冷却风扇低微的嗡鸣,和星小心翼翼收拾东西的轻微声响。
许久,久到汪淼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申玉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酷,彻底封死了汪淼所有可能的退路和侥幸:
“问题是,汪教授,你的精神……能承受得了那种尺度吗?”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缓缓凿下:
“我们是朋友,我想帮你,别走杨冬的路。”
“杨冬”这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冰针刺入汪淼的神经,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从脊椎到头顶一片冰凉。那个躺在解放军总院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苍白面容,和眼前这荧绿数字的威胁,瞬间重叠在一起。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不顾一切的愤怒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既然已经深陷泥潭,不如看看这泥潭到底有多深!
“你……”汪淼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但这一次,颤抖中带着决绝,“……敢接受这个挑战吗?”
“能。”
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仿佛汪淼提出的不是挑战,而是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环节。
汪淼感到一阵虚脱,仿佛刚才那番对峙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茫然:“你想……怎么样?”
“你身边有联网的电脑吗?”申玉菲问。
“……有。”汪淼看向旁边一台待机的终端。
“好,打开我马上发到你手机上的网址。打开了吗?”
汪淼迅速在电脑上输入刚刚收到的网址。网页加载出来,简洁的页面上,赫然是一张清晰的、标准的国际莫尔斯电码对照表。点与划,字母与数字,排列整齐,毫无花哨。
“我不明白……这是要干什么?”汪淼盯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符号,困惑不解。
这时,旁边正在帮忙整理实验记录、看似专注的星,似乎被电脑屏幕上什么无关的弹窗或新闻标题吸引了注意力,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好奇:“为什么大家都在讨论…项羽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带着奉化口音)
这句突兀的、完全无关的嘟囔,让汪淼心头莫名地一跳。但他此刻无暇细想。
“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申玉菲的声音如同法庭上的最终宣判,冰冷而精确,“找到一个能够持续接收并记录宇宙背景辐射的地方。具体要求:远离城市光污染和无线电干扰,视野开阔,能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