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bug的方法),低声说道。
为了说服汪淼,主任小心翼翼地陈述着困难,列举着风险,字里行间都透着“停机维护刻不容缓”的潜台词,甚至把星刚才随口说的“屎山代码”也搬出来了,试图用更形象的说法引起重视。但他仍然不敢直接提出停机,生怕再次引爆汪淼的怒火。
汪淼抬头,目光试图穿透悬浮在眼前的倒计时数字:1174:21:10。那荧绿的光芒仿佛渗入了现实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申玉菲那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回响,如同来自深渊的回音: “停下来试试。”
这念头如此突兀,又如此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汪淼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平静,仿佛穿透了那层荧绿的屏障,直接对主任说道:“全面更新外围传感器系统,修复所有已知的软件补丁冲突,最快需要多久?”
主任眼睛一亮,仿佛在漫漫长夜中突然看到了曙光:“全力的话……四、四天!不,三天!汪总,给我三天,我保证搞定!人员、备件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这句话!”
“我没有屈服。设备确实需要维修,试验必须暂停,仅此而已,与那个女人的话无关。” 汪淼在心中反复地告诫自己,仿佛要用这个念头筑起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再次开口,声音透过那不断跳动的数字,显得有些空洞:“那就停下来吧。停机维修,按你说的三天计划执行。”
“太好了!汪总,我马上给您详细方案,下午就能开始停机流程!”主任的声音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激动,他几乎要跳起来,仿佛生怕汪淼下一秒就会反悔。
“现在就停。”汪淼补充道。
主任怔住了,像第一次认识汪淼。但旋即,巨大的惊喜淹没了所有疑惑,他几乎是扑向中央控制台,抓起内部电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全体注意!立即执行反应核心停机程序!重复,立即执行!各小组按预案就位!”
指令下达,实验室里那些早已疲惫不堪、却一直强撑着的研究员和工程师们,瞬间爆发出一种奇异的活力。复杂的开关被依次扳动,密集的监控屏幕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指示灯由绿转红,随后熄灭。最终,中央主屏幕跳出了硕大的绿色字符:
SYSTEM OFFLINE
几乎就在主屏幕完全变暗的同一刹那——
汪淼视野中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不停跳动的倒计时数字,猛地停止了跳动!
1174:20:35
这串数字如同凝固的冰雕,死死地、一动不动地定在了他眼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几秒钟后,它不甘心地闪烁了几下,如同接触不良的信号,发出最后微弱的挣扎,然后——彻底消失了。
没有渐变,没有褪色,就是那么突兀地、干净利落地,从汪淼的视野中抹去了。
现实世界的景象,没有了那层荧绿滤镜的扭曲,清晰地、完整地、以最本真的面貌重新呈现在汪淼面前。实验设备的金属光泽、屏幕的暗色、同事们脸上的表情……一切色彩和细节都如此鲜明,仿佛他刚刚从一场持续数日的高烧中醒来,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世界。
他像是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长长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凉而真实,灌入肺叶。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肌肉不受控制地松弛下来,他踉跄一步,重重地跌坐在旁边的金属折叠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他才意识到,实验主任和周围不少人都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他勉强定了定神,努力想找回平时那种从容的语调,但发出的声音却带着虚脱后的沙哑:“系统更新是设备部的工作。实验组的同事们……辛苦了这么久,都好好休息几天吧。项目进度……不急在这一时。”
“汪总,您脸色很差,您才最该休息!”主任担忧地走近,“这里有张工盯着,您放心回家吧。好好睡一觉。”
“是啊……太累了。”汪淼喃喃道,这疲惫感深入骨髓,不仅是身体的,更是精神的。那倒计时的消失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巨大的、被掏空后的虚脱。
他等主任离开去安排具体事宜后,几乎是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小小的塑料外壳。他找到那个早已烙印在脑海深处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了。快得像是对方一直等在旁边。
“你们背后……到底是什么?”汪淼的声音努力想保持平稳,却控制不住地泄露着一丝颤音,那是恐惧被强行压抑后的余震。
听筒里是死一般的沉默。只有极轻微的电流声,证明通话还在继续。
“倒计时的尽头……是什么?”他追问,声音因恐惧而干涩,像砂纸摩擦。
沉默依旧。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令人窒息。
“你在听吗?!”汪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无视的愤怒。
“在。”申玉菲的声音终于响起,平静得像一块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