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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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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闷酒(2 / 5)
子在旁边介绍说这是他家小女,我脸上还得端着笑。”

    苏尘想了想:“那你别回去就是了。”

    “说得轻巧,”安凌说,“那是我爹。他给我写信我不回,他能派管家出来抓人。上次在榆林镇你们见我那回——就是被赌坊追债那一次——其实也不全是赌坊的事,也有不想回去相亲的原因。”

    “所以你才一直在外面跑?”

    “对啊,”安凌说,“能拖一天是一天,在外面自在些。回了千机城就是大小姐——穿什么、吃什么、见什么人,全都有人替你想好了,你只管照着做。我在那边活了大半辈子没让人管过,到这边反倒被人管上了。”

    她又补了一句:“你是没试过——早上起来丫鬟已经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叠好放在床尾了,连出门走哪条路都有人给你安排好,说是那条路干净。”

    苏尘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那种无奈——不是矫情,是真的不习惯。

    她又说:“所以我就跑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自嘲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个笑话。但苏尘听得出来,她说的是真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虫鸣不急不慢地响着。

    ——

    第二天早上,苏尘醒来的时候安凌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衣服已经穿好了,头发随便扎了一下——就是那种不求好看只求不挡脸的程度,几缕碎发落在耳侧,也没去管它。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就像是一个普通少年刚起床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昨天晚上聊过那些话。

    苏尘从地上爬起来。地板睡得确实硬,起来的时候肩膀和后背都有些酸,他活动了一下肩,把薄被叠好放回柜子里,拍了拍衣摆。

    “今天去哪?”安凌问。

    “出去转转。”

    “行。”

    苏尘弯下腰,把地铺的薄被叠好放进柜子里。他在屋里站直了,活动了一下脖子——地板睡得有些硬,肩背的位置还有一点酸,但不算严重,活动两下就散了。

    两个人出了房间。走廊里没什么人,山庄的院子也安静着。早晨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光线斜斜地照在青砖地上,院子里的假山有一半在亮处一半在阴影里,边上的水渠还在淌着,水流的声音在早晨的空气里听起来特别清楚。

    路过隔壁的时候,铁兴的房门还关着。

    门缝里传出一阵不轻不重的鼾声,听着睡得正沉,一时半会儿不会起来的样子。安凌朝那扇门看了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还在睡?”

    “嗯。”

    苏尘没有去敲门,收回目光,朝院子外面走去。

    走出山庄大门的时候,早上的空气迎面扑来。有一种草木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带着露水的潮气。凌霄峰的山壁就在山庄后面立着,早晨的阳光照在山壁上,把那些岩石的棱角和缝隙都照得清清楚楚。峰顶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还没散完,像一条纱巾挂在那里。

    苏尘站在门口停了一拍,往山上看了一眼,然后走下台阶。

    凌霄镇比昨天热闹了不少。街上的人流明显比昨天多了很多。

    主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将近一倍,有穿着各门派制服的年轻人三五成群地走着,背上背着剑或刀,边走边说着话,有的人在讨论昨晚住得怎么样、有的人在问报名的地方怎么走。有背着行囊赶路的散修,步子匆匆,像是刚赶到的样子。还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小贩,吆喝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但就是很热闹。

    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苏尘扫了一眼街上的情况,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没什么特别着急的事。安凌跟在他旁边,目光也在四处扫着——她的目光在几个兵器摊上多停了几次,又看了看一个卖铁皮假兽的铺子,但没有走过去细看。

    街上的人流推着他们往前走,时走时停。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苏尘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苏尘!”

    声音不大,但中气足,隔着街上的人声也听得清楚。

    苏尘回过头。陆辞正从人群里挤出来,朝他这边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个头不算高,脸圆圆的,一双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那女孩站在陆辞旁边,没有躲在他身后,而是大大方方地站着,目光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正打量着苏尘。

    陆辞走到苏尘面前,先笑了一下。

    “还真巧,”他说,“我正想着这几天能不能碰上你,结果就在街上遇着了。”

    苏尘点了一下头:“巧。”

    陆辞侧过身,朝那女孩抬了抬下巴:“这位是我妹妹。”

    那女孩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眼——那种打量不是审视,纯粹是好奇,像看到什么新鲜东西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模样。

    “你就是我哥说的苏尘?”她说,声音脆脆的,像一把撒出去的小石子,听着就让人精神一振,“我叫陆念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