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蕊遗憾的开口道:“那好吧。”然后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
“不过夫君,”殷蕊放下碗,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意思,“你要是真找不到地方住,还是可以来寮房那边找我。”
苏尘看了她一眼。
“嗯,”苏尘应了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殷蕊没再说什么,端起碗又喝了一口茶,目光往报名楼那边扫了一眼。
“说起来,报名楼里人可真多,”殷蕊随口说了一句,“各门各派的人都挤在一起排队,有几个门派的弟子在楼里还差点吵起来,就因为排队的事。我排了好一会儿才轮到,登记的大叔头也不抬地问门派、名字、修为,问完了就递一块竹牌,说‘拿好了,凭牌才能进入寮房’,一句废话都没有。”
“我那会儿也是,”段薇接了一句,“排在我前面的是个不知道哪个小门派的,那弟子连报名表都不会填,站在那里问了半天,后面的人催他他也不急,把登记的大叔都等烦了。大叔最后直接把笔拿过来帮他填了,一边填一边叹气。”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茶还没喝完一碗,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意外和熟稔的语气,像是看到了熟人之后的那种自然而然的招呼。
“薇儿?蕊儿?”
殷蕊和段薇同时转过头去。
苏尘也偏过头,往声音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茶摊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玉色的长裙,衣料在光下微微泛着水波一样的光泽。腰间束一条浅色的腰带,坠着一枚透亮的玉佩,玉佩在光下轻轻晃着,像一滴悬着的水珠。五官端正柔和,带着笑,看着段薇和殷蕊的眼神像是看到自己家妹妹一样亲切。
殷蕊先认出了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玉镯姐?”
段薇也跟着叫了一声:“玉镯姐。”
江玉镯笑了,走近了两步,目光在殷蕊和段薇身上各停了一下,像是在看她们有没有变化。
“好久不见了,”她说,“我刚才在那边看着像你们,还不敢认。你们俩怎么站到一起了?上届大比的时候你们不还是见面就呛的吗?”
“姐,”殷蕊说,语气里带着熟稔和亲近,“你怎么也来了?”
“大比嘛,我们海楼每年都要来的,”玉镯说着,目光落在坐在旁边的苏尘身上,上下看了看,然后又看向殷蕊,目光里带了点询问的意思,“这位是?”
殷蕊看了苏尘一眼,嘴角一挑。
“我夫君。”
同一时间,段薇也说了一句,声音没有殷蕊大,但听得很清楚。
“我夫君。”
两句话几乎是叠在一起说出来的。
江玉镯愣在原地。
她的目光在殷蕊和段薇之间来回看了两遍,然后落在苏尘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那个打量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们……成亲了?”江玉镯问。
殷蕊点头,段薇也点头。
江玉镯又看了苏尘一眼,目光里有了一点认真估量的意味。
“嫁同一个人?”
殷蕊点头,段薇也点头。
江玉镯沉默了一拍,好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殷蕊说,“个把月前吧。”
“个把月?”江玉镯重复了一遍,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扫了一圈,“你们俩这动作也太快了。我记得上届大比的时候你们俩还互相看不顺眼,这才几年,就嫁同一个人了?”
“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段薇接了这么一句,语气平静,但话里带着一点笑意。
江玉镯看了段薇一眼,又看了看殷蕊,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们俩啊……”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但那口气里带着笑意,“我是真没想到。上届大比的时候,你们俩打完擂台下来,一个往东走一个往西走,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
她重新看向苏尘,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面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不像有官职在身,年纪也不大,但能让殷蕊和段薇同时嫁给他——这人的身份恐怕不一般。
殷蕊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了一点。
“玉镯姐,你听了可别吓到。他——就是瀚北王府的世子,苏尘。”
江玉镯的眉心动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苏尘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起了方才那副随意的姿态,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这可真是失敬了。民女玉衡海楼,江玉镯,见过世子殿下。”
她的动作不大,礼数也不算太重,但姿态摆得很正——没有因为苏尘年轻就怠慢,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显得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刚好。
苏尘站起来回了一礼,语气不高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