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识趣地点了点头,没有多留,转身往街那头走了。
他走得不快,但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像一个本该在街上走的人,融进了街上的颜色和声音里,让人想不起他长什么样。
八位掌门都已经进了报名楼。主街上的人流比刚才更密了,有人从楼里出来,也有人往楼里走。
苏尘收回目光,靠在树干上。
他脑子里把刚才包打听说的话又过了一遍。
四绝。四个第九境。
任千秋。
这个人他是真的了解过。曹钦在玄镜司的时候,密档里记过这个人的一些事——二十多年前骨煞门内部出过一次变故,任千秋在那次变故中确立了门主的地位,但代价是整个骨煞门的元气大伤。
但任千秋在那之后反而突破了第九境——也就是说,那次变故之后,他反而更强了。这样的人,要么是运气好得离谱,要么就是心志硬到常人不能比的地步。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报名楼的门口走出来两个人。
殷蕊和段薇。
她们一前一后从门里出来,殷蕊走前面,段薇跟在后面半步。殷蕊一出门就先往槐树这边看了一眼,看到苏尘还在那里,脚步快了几分。
苏尘站直了身子。
“你们父母呢?”他问。
殷蕊看着苏尘,笑了笑。
“娘亲还在里边陪其他弟子报名呢。我俩想着,让夫君一个人在外面干站着多没意思,就先溜出来了。”
苏尘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在里面看到明远了吗?”
段薇摇了摇头:“没见到。应该是已经报完名,去住宿的地方了。”
苏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殷蕊一眼。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他说,“去茶点摊那吧,等铁兴和安凌回来。”
苏尘他们来到约定好的摊子,三人在靠边的木桌坐下。摊主是一个看着五十上下的妇人,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看到客人来了,提着一壶凉茶走过来,利落地在桌上放下三只粗碗,给每人倒了一碗。
“三位要点什么?”妇人问。
苏尘摆手说先喝茶等朋友,妇人便没有多问,提着壶回了摊子后面,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苏尘端起碗喝了一口。凉茶不甜,有一点苦味,但入喉之后有回甘,是那种街边摊子熬了一整天的老茶味。在这个热闹得有些发闷的午后,一碗凉茶下肚,人倒是清爽了一些。
殷蕊没有急着喝,她把碗端在手心里转了转,像是在想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苏尘。
“夫君,你今晚打算住哪?”
苏尘把碗放下来,看了她一眼。
“住哪?”
“嗯,”殷蕊把碗放到桌上,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划了一下,“我刚刚在报名楼里听人说,凌霄镇的客栈全都住满了。很多人早早就来定了房间,有的甚至提前一个月就把房间定好了。”
苏尘的眉心动了一下。
“住满了?”
“嗯,”段薇接话了,“毕竟大比算是苍玄的第一大集会,来参加的人不少,住满了也是正常的事。上届大比的时候也是这样,镇子里的客栈早几天就全满了,很多人只能住到镇子外面去,或者在镇子外面的空地上自己搭帐篷。”
苏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倒是个他之前没料到的问题。凌霄镇虽然不算大,但他以为怎么也能挤出几间空房来,没想到全满了。
殷蕊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像在打什么主意。
“不然这样,夫君你跟我住。”
苏尘抬眼看向她。
“我们这些参加大比的选手和带队的掌门,主办方都会提供住宿的地方。”殷蕊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刚才在报名楼里登记的时候,已经有人跟我说了寮房的位置了,就在报名楼后面不远处。”
苏尘沉默了一拍。
“那住宿的地方不分男女吗?”
“分,”段薇接话了,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事实,“分男子寮和女子寮。我刚才从窗外看了一眼,那边有块牌子,一个在右边一个在左边,两栋楼隔着挺远的。”
苏尘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殷蕊。
“那我怎么住?”
殷蕊笑了一下,那个笑里带着点蔫坏的意思,但不张扬,是那种她自己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主意的笑。
“夫君你夜里偷偷溜进来不就行了。反正那寮房估计守备也不严,我晚上把后面窗户打开,你翻窗进来。”
苏尘沉默了两息。
殷蕊看着他,眼睛弯着,不催也不收,就等着他接话。段薇在旁边低头喝茶,但嘴角有一点微微的弧度——她也没有拦着殷蕊,显然是觉得这个提议虽然不怎么正经,但也不是不能想一想。
苏尘开口了。
“不必了,”他说,“我另外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