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转头看了段薇一眼,段薇没说话,转身走了。殷蕊跟上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了一段,殷蕊忽然说了一句:“你也不行啊。”段薇顿了一下没接话,继续往前走了。
半个月前,苏尘在歇脚堂时,老周对他说,老魏那边有消息了。
许敬堂没什么异常。该办的事办了,该见的客见了,司牧府的事务按部就班。但老魏的人盯了那个管家发现一件事,他跟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有往来——顺着查下去,那人是玄镜司的接头人员。
苏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许敬堂本人呢?”
“许司牧没有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过。他每天的行踪很清楚,没有出格的地方。”
苏尘把整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初从朔州南下往天邑,路上被玄镜司的人伏击——那件事他一直没放下。当时他从云州过路,行踪只有许敬堂和他身边的人知道。
而现在,管家跟玄镜司的人有往来。
苏尘闭上眼,想了想当初在云州的画面——许敬堂站在正厅屏退左右接见他,说话客气周到,留了晚饭,送到门口说“世子路上小心”。那个管家……当时也在场,站在廊下候着,没什么存在感,就是他路过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眼。
当时他也没多想——一个管家,在主子会客的时候候着,再正常不过了。但现在回过头来看,那一眼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睁开眼,心里松了一下。
许敬堂本人没问题。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许敬堂是苏烈的旧识,这么多年盯着云州的政务,真要出了事,他向苏烈都不好交代。
“吩咐老魏。”苏尘说,“盯死那个管家,别打草惊蛇。他见了谁、去了哪、拿了什么东西回来——都要报。有任何异常动作,及时跟我说。”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尘坐在歇脚堂的后院账房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玄镜司。
从朔州到天邑,从天邑到云州——玄镜司的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长。赵寒到底布了多少暗线在外面,他暂时还摸不清,但有一条线已经浮出水面了——许敬堂的管家。只要这条线不断,早晚能顺藤摸出点什么来。
苏尘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老魏那边盯人他是放心的——曹钦生前亲手调教出来的暗桩,盯人的火候不会差。
夭夭、阿离和顾清瑶这一个月来王府的次数,多到苏棠院子里的茶都比平时消耗得快了快一倍。
最开始是夭夭和阿离先来的。那天她俩从司牧府回了马场,过了一天就又跑到王府来了。
后来清瑶也来了。
她跟柳含烟问了安,然后就被苏棠拉到院子里去了。
五个人聚在苏棠的院子里,有时候坐在廊下,有时候坐在树荫底下,聊着聊着就从早聊到了傍晚。
她们聊的事其实就一样——婚事。
最开始是苏棠起的头。她说想秋天办,天气不冷不热的,大家的衣裳也好选。夭夭说秋天好,秋天的果子也多,席面上能摆好看。阿离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但也没走,从头听到尾。
清瑶说她那边随时可以,看她爹的安排。
苏棠想了想又说:“要不咱们一起办算了,省事。”
夭夭在旁边笑了一声:“一起办?你是嫌场面不够乱吗?”
“乱什么乱,反正都是一家人。”苏棠说得很自然,好像这件事在她这里已经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了,“一起办了省得办好几回,哥也省得穿好几回新郎衣裳。”
清瑶在旁边低着头,手指卷着衣角,没有说话。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夭夭看了清瑶一眼,又把目光转到苏棠脸上:“那你有没有想过,真一起办的话,那天的席面得摆多少桌?王府前院够不够大?”
苏棠被问住了,想了想说:“那得问娘。”
夭夭看了她一眼:“那王妃能同意吗?”
“我娘应该会同意吧……”苏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有些拿不准,“她本来就说让我们自己决定的。”
“那就好。”夭夭把腿盘起来,换了个姿势坐着,“王妃真好说话的,比我爹好多了。”
有时候殷蕊和段薇也会过来。殷蕊是听到这边热闹就自己溜过来的,走到院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走进来:“讨论婚事呢?我来给你们传授点经验。”
她往石凳上一坐,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说起来:“别的我倒不担心,就是那天的事要提前安排好。不然到时候啊,手忙脚乱的,头饰都能戴歪了。”
夭夭看了她一眼:“你那天也歪了?”
“那倒没有。”殷蕊放下茶杯,笑了一下,“但我是谁啊。你们这些没经验的,得提前练几遍才行。”
夭夭正要接话,段薇也过来了。她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没有急着进来,等殷蕊说完了才走进来,在旁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