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来之前把自己嫁出去。”
苏尘愣了一下。
他看着段薇,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父女俩怎么一个德行,都不听人说话的。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其实我——”
“我本来想着,”段薇说,像是没有听到他那句,自顾自地往下说,“要做我夫君的人,起码得比我强。”
她抬眼看了苏尘一眼。那一眼和之前那种不动声色的打量不一样——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但没想到,打败我的人就是和我有婚约的人。”
她看着苏尘,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
苏尘张了张嘴。
“不是——”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弟子出现在门口,在门槛外站住了,拱了一下手。
“小姐,掌门叫您过去,说要商量婚礼的事宜。”
段薇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苏尘一眼。
“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她说。“我去看看。”
见她要走苏尘急忙喊出声。
“段小姐——段——”
但她好像没听见似的,就这么离开屋子,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尘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门外只有风的声音。树叶在响。远处有人在喊什么,模模糊糊的。
——
三天后,灵蕴山顶的平台上站满了人。
苏尘站在山顶的石阶前,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衣裳是新裁的,缎面的料子厚实而顺滑,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暗线,在走动的时候会随着光线闪一下。腰带是深红色的,系得整齐,尾端垂下来一段,上面也绣着同色的纹路。
山风吹过来的时候,喜服的衣摆和袖口轻轻地晃动着。头顶的阳光毫无遮挡地照下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明亮的红色里。
他站在山顶往下看。
石阶从山脚蜿蜒而上。石阶上走着密密麻麻的人,一个一个地往上攀,在蜿蜒的山路上排成了一条长长的、缓慢移动的线。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看着像是附近门派的掌门,一边走一边互相拱手寒暄。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红绸包裹的东西,大概是一份贺礼。
紧跟在后面的是山脚下村子里的村民,穿着自家最好看的衣裳——有穿着靛蓝布衫的老汉,有穿着碎花褂子的妇人,肩上扛着一个小孩,小孩的头上还扎了一朵红绒花。
再往后是石桥镇的镇民,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说了一句什么,旁边几个人一起笑了,笑得东倒西歪。
石阶两侧每隔几步就扎着一道红绸,长长的红绸从树梢上垂下来,在风里轻轻地飘着,顺着山路一路蜿蜒上去,像是整座山被披上了一层红纱。
几根粗竹竿立在山道拐弯的地方,上面挂着一长串鞭炮——已经放过了,剩下的红色纸屑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被风一吹就飞起来几片,在空中打几个转,又落回地上。
灵蕴堂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新的红匾,上面用金粉写了几个字——笔迹端正,墨色还新鲜,在阳光下亮晶晶的。门框两侧贴了一副对联,大红纸,黑字,写得端端正正。
段玄清站在灵蕴堂门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比平时正式了不少。他的头发也梳得整齐了一些,下巴上的胡茬刮干净了——至少看起来像是刮过的。他的脸上带着笑,从早上开始就没收起来过。
有客人到了,他便拱起手迎上去。
“哎呀刘员外,好久不见——你这气色越来越好了!”
“张叔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今天务必要多喝几杯。”
“这不是李掌门吗?同喜同喜——回头咱哥俩得好好聊聊。”
他的声音大,笑声也大,隔着小半个平台都听得清清楚楚。有时候笑得太用力,半弯着腰拍着对方的肩膀,对方也笑着回拍他几下,两个人站在那里你拍我我拍你。
几个小孩在人群里追着跑。一个小孩手里举着一截没点着的鞭炮,从大人的腿边钻过去,又钻回来,后面追着另一个小孩,嘴里喊着“给我给我”。被撞到的大人弯下腰,在那小孩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了一句。小孩也不怕,缩了一下脖子,嘻嘻哈哈地跑了,手里的鞭炮还举得高高的。
远处的山脚下又放了一串鞭炮,啪啪啪的响声从山下传上来,在风里断断续续的,在山谷里荡了两三个来回才慢慢消失。
苏尘站在山顶的石阶前,看着这一切。心里想着。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
那三天里,苏尘一共找了段玄清和段薇五次。
第一次是刚来那天,段薇离开没多久。苏尘从后堂出来,顺着走廊往前走了几步,在灵蕴堂外面看到了段玄清。他站在廊下,正跟两个弟子说话,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