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奖品呢?”他说。
擂台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尘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
苏尘转过头。
那个女人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垂着手站着,刚才散下来的那绺头发已经别到耳后去了。她的表情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就是那么平静地站着,看着他。她的目光和他对视了一下,没有闪开,也没有刻意迎上去。
司仪松开了苏尘的手,转向台下。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清亮地喊了出来。
“恭喜这位少侠——在这场比武招亲里拔得头筹!”
台下的热闹像炸开了锅。
叫好声、起哄声响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有人扯着嗓子喊“姑爷好身手”。几个年轻人站在人群里,你推我我推你地笑着。卖菜的大婶站在前排,笑得合不拢嘴,手里攥着的一把葱都跟着晃。
苏尘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向奖品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了出来。
“你没说这是比武招亲啊。”他说。
司仪指了指台下的牌子,表情里带着一点无辜:“那牌子上不写着呢嘛。”
他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擂台边上立着的那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三行字。字迹端正,墨迹还新鲜。
比武招亲。
胜者娶亲。
上台无悔。
苏尘看着那块牌子,看了足足有三息的时间。
他刚才进人群的时候,没注意这块牌子,注意力全在玄铁晶髓上。
苏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块近在咫尺的玄铁晶髓——青幽幽的,安安静静地摆在红布上,好像在对他说“你摸啊,你再近一点就能摸到我了”。
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她还在看他。
苏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那边婚还没退。
这边又来了一个。
他没再犹豫,转过身,跑到擂台边缘,一个翻身跳了下去。台子不算高,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一弯就卸了力,直起身就往外跑。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苏尘已经挤过人群,冲到路边解开缰绳,翻身就上了马。
“诶——姑爷!你——”
司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讶和着急。
苏尘没有回头。他一夹马腹,马撒开蹄子沿着主街就冲了出去。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嗒嗒嗒嗒地响成一片。
路边的人纷纷侧身让路。有人喊了一声“哎哟”,有人端着碗跳开了一步。一个小孩指着马喊“跑啦跑啦”,他旁边的另一个小孩也跟着喊“姑爷跑啦”。
还有几个老汉站在路边,看着马蹄扬起的灰,咂了咂嘴,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笑着说了一句什么,另一个摇了摇头,也笑了。
苏尘伏在马背上,听着风声从耳边掠过去。
镇口的石桥很快出现在面前。他过了桥,上了官道,马蹄的声音从石板变成了土路的闷响。
马的步子跑了一阵才慢慢慢下来。从快跑变成了小跑,又从小跑变成了慢走。苏尘直起身来,回头看了一眼。
石桥镇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只能看到一片青灰色的屋顶,层层叠叠的,在正午的光线里微微发亮。擂台那边的人群还在,远远地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聚在那儿——大概还在议论刚才那个打赢了就跑的外乡人。
苏尘转过头来,看着前方的路。
灵蕴山就在前面,比在镇上看到的近多了。山腰上那些建筑的轮廓已经清晰起来,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屋顶,掩在树丛里,有瓦片在阳光下反射着光。一条上山的石阶路从山脚蜿蜒上去,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苏尘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来退婚的。
这下好了——还没上山,先在镇上又给自己加了一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不换,不知怎么就想起了铁兴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回去得跟那家伙算账。要不是他念叨那句话,自己也不会停下来看那个擂台。
他在马上又坐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
行吧,先上山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