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
苏尘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粥熬得确实不错,入口绵软,米香很足。
“灵蕴山。”他说。
“灵蕴山?”小二指了指南边,“不远了。您看到南边那座山了没有?”
苏尘顺着他的手看向窗外。镇子南边的天际线上,确实有一座山。山不算高,但轮廓很清晰,在早晨的光线里泛着一层青灰色。山腰上能看到一些建筑的轮廓,影影绰绰的,掩在树丛里,有瓦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就是那座。”小二说,“走过去天黑前能到。骑马的话,用不了半天。我们镇上经常有人去那边办事采买的,路好走,都是官道。”
苏尘点了点头。他低头把粥喝完,把馒头掰成两半,夹了一筷咸菜,慢慢吃了。然后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摸出几枚玄铢放在桌上。
“我走了。”
镇上的主街已经热闹起来了。
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一团一团地升上去,在晨光里散开,带着白面馒头和肉包子的香气。包子铺门口排着几个人,有人端着碗站在路边吃,有人用油纸包着带走。
苏尘牵着马顺着街往南走。街上人多,他翻身上马,让马走得不快,沿着街慢慢地走,偶尔侧身让一让对面来的人。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不急不慢的。
他坐在马背上,目光随意地扫过两边的铺子——卖布的门口挂着几匹靛蓝色的布料,杂货铺的柜台上摆着坛坛罐罐,打铁铺里传来的叮当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到。
突然有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一个擂台。
擂台搭在镇子南边的一块空地上,离街口不远。台子不算大,大概两丈见方,用粗木和厚木板搭起来的。台面上铺着一层红布,边角被风掀起了一点,又落下来。台子两侧插着几面旗子,红的黄的,在晨风里轻轻地摆来摆去。
擂台下围了不少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也有搬了小板凳坐着的。大多是看热闹的镇民,三三两两地聚在那儿,有的手里还端着早饭的碗,一边喝粥一边抬头往台上看。
苏尘本来没打算停下来。
但他的目光落在擂台边上的奖品台上,就勒住了马。
奖品台不大,一张长条桌上铺着红布,桌上摆着一样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深青色,表面坑坑洼洼的,断口处像碎瓷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玄铁晶髓。
苏尘握着缰绳的手顿了一下。
铁兴说过这东西。那是还在朔州的时候——大概两个月前,苏尘和铁兴在玄渊阁的铸器坊,铁兴把不换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冒了一句:“要是能弄到一小块玄铁晶髓就好了,掺进刀里的话就能更锋利坚固。”
苏尘记住了。
但北边不产这个。这玩意儿只在南方深矿里出,而且产量不高,相当稀有,没想到能在石桥镇撞见。
苏尘在马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那块晶髓。他翻身下了马,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根柱子上,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擂台边上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裳,袖口扎着绑腿,腰间别着一根短棍。她站在台边,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着台下的人。
“还有没有人要上来挑战的?”她喊了一声。她应该就是这个擂台主办方请的司仪。
台上站着一个壮汉。那人身高将近八尺,膀大腰圆,光着两条胳膊,露出来的肌肉结实得像石头。他站在台子中央,下巴微微扬着,目光带着一种不把台下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气。他脚边的台面上扔着一根粗木棍,看着有小臂粗,大概是他刚才用过的兵器,打败了前一个对手之后随手扔在地上的。
台下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在低声说“这谁打得过他”,有人在旁边起哄让谁上去试试,但没人真的往前走。
“没有了吗?”女人又喊了一声。“那这场就到——”
“我来。”
苏尘从人群里走了出去,踏上擂台。
壮汉低头看了他一眼。苏尘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形也比他瘦了一圈。壮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有点好笑。
“你?”他说。
苏尘没搭话。他站在台子对面,把手伸到腰间,想了想,又把不换连鞘解下来,放在台边的地上。对手用的是木棍,他没必要动刀。
壮汉看他放下兵器,眉毛挑了一下。他没再说废话,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掂了掂分量,然后一个跨步冲了过来。
木棍带着风声呼地劈下来。
苏尘侧了一步,那根木棍贴着他的肩膀砸在台面上。厚木板的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擂台都跟着震了一下,连台边插着的旗子都跟着抖了一抖。围观的镇民一片吸气声,有人喊了一声“好家伙”。
苏尘没等壮汉收棍,往左踏了一步,一掌拍在壮汉握棍的手腕上。
这一掌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