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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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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擂台(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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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下的官道越走越陌生。

    从明州出来已经是第三天了。路两边的风景全变了。北边常见的白杨和槐树少了,换成了大叶的阔木,叶子在风里翻出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哗啦哗啦地响。田里的庄稼也不同了——麦子少了,多了齐腰高的秆子,顶端挂着一串串暗红色的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头。

    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坠了。光线从斜侧方照过来,在路面上铺了一层暖黄色。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少,偶尔有一辆牛车慢悠悠地往反方向走,赶车的老头坐在车辕上,身子随着牛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按照出发前打听的路程,今天天黑前应该能到石桥镇。

    他夹了一下马腹,让马走快了一些。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前方远远地出现了一片建筑。镇子不大,房子沿着一条主街排开来,屋顶比北边的陡,盖的是青灰色的瓦片,在傍晚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镇子入口处横着一座石桥——不高,桥面大概能并排走两辆马车,桥下是一条小河,水流不急,发出哗哗的声响,在傍晚的安静里听得很清楚。

    苏尘骑马过了桥,进了镇子。

    石桥镇的主街铺着石板,两边的铺子大多还亮着灯。有卖布的,有卖杂货的,有一家铁匠铺,炉火还没熄,从门缝里透出一跳一跳的红光。几家铺子门口挂了灯笼,烛光从纸罩里透出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一块块暖黄色的光晕。

    街上的人不多。几个小孩在巷口追着跑,一个妇人端着饭碗坐在门槛上,看见有生人骑马进来,抬头打量了一眼,又低下头接着扒饭。

    苏尘在街边找到一家客栈。门面不算大,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安福客栈”四个字,木匾旧了,边角有些剥漆,但字迹还清楚。他把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店小二,拎着包袱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圆脸,下巴上留着短须。看见有客人进来,他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身来。

    “住店?”

    “一间房。”

    “住多久?”

    “一晚。”

    掌柜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过来。“后院右手第三间。晚饭灶上还热着,要吃的话跟小二说一声。”

    苏尘接过钥匙,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后院不大,石板铺的地面,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在暮色里黑沉沉的一片,遮了小半个院子。廊下的柱子旁靠着一把扫帚,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几串干辣椒。

    房间不算大,一张木床,一桌一椅。窗纸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暗了,屋里朦朦胧胧的。他把不换解下来放在桌上,在床沿坐了一会儿。

    外面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模模糊糊的。院子里有人走动,脚步声踩在石板地上,然后是一阵水声,大概是有人在舀水洗脸。厨房的方向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滋啦一声,像是下了什么菜进油锅,香味顺着风飘了进来,裹着葱花爆过的气息。

    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隔着墙听不太清楚说的是什么,但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忙了一天的活儿,到了晚上终于能坐下来的那种放松。

    苏尘靠在床头的墙上,听着这些声音。

    赶了三天路,身体确实是累了。这一路上从明州出来,除了吃饭和歇脚,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屁股和大腿内侧都有些酸,肩膀也因为长时间握缰绳而发紧。他在黑暗中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外面街上的声音渐渐小了。小贩收摊的吆喝声、小孩追跑的笑声、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都慢慢退了。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远远的,像是从镇子另一头传来的。

    苏尘吹了灯,躺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苏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纸外面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连空气中的微尘都看得见,在光柱里缓缓地浮着。被子晒过太阳的味道还留在上面,暖烘烘的。苏尘翻了个身,没急着起来。

    这在平时是不会发生的事。在朔州的时候,他天不亮就醒了,不管冬天还是夏天。连着三天骑马赶路,身体确实比平时沉了不少。

    他没跟自己较劲,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穿好衣裳,把不换别在腰间,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阳光正好。暖洋洋的光洒在石板地上,连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被照得亮闪闪的。空气里有早晨特有的那种凉意,混着厨房里飘出来的米粥和白面馒头的香气,热腾腾的,让人闻了就觉得饿了。

    苏尘走到前头的堂屋,在靠窗的桌边坐了下来。店里只有两三个客人,各自低头吃着早饭,没人说话。一只花猫蹲在墙角,眯着眼睛打盹儿。

    小二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过来,又拿了一个馒头放在桌上。粥熬得正好,米粒都煮化了,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白乎乎的。馒头是新蒸的,表皮光滑饱满,掰开之后白气直冒。

    “客官这是要往哪儿去?”小二把粥放下的时候随口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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