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鬼血蛊?”
芸娘点了点头。
“产自岚森的一种蛊。中蛊的人会逐渐失控发狂,且被攻击到的人也会开始发狂。听说岚森那边有一个小部落因此消失。是朝廷严令禁止私养的毒蛊之一。”
苏尘没有动。他的思路在几个点之间跳了一下——何延章亲自下令剿灭养血堂,罪名是私养朝廷禁蛊。这看起来是一个地方官员的正常作为,剿灭了一个在暗地里养蛊的不法组织。
“但我私下探查了一下。”
芸娘的声音把苏尘的思绪拉了回来。
“养血堂确实养了一些能辅助血修修炼的蛊虫。”
她顿了一下。
“但并没有养鬼血蛊。”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像一块石子丢进了静水中。
苏尘的目光微微一沉。
罪名是鬼血蛊,但实际没有养。那就是栽赃了。何延章给养血堂安了一个足够重的罪名,然后一掌按死。干净利落,不留话柄。剿完了也不用再查,因为“禁蛊”两个字就已经够让任何人不敢多问一句了。
他看着芸娘,又问了一句。
“何延章到任之前是做什么的?”
芸娘摇了摇头。
“属下没细查。只知道是从别处调来的。司牧府的老吏说,当初何延章到任时带的文书齐全,该有的印章一个不少。”
苏尘没有接话。他把这几个信息叠在了一起。二十年前到任——履历干净。十年前养血堂被覆面人聚集起来——而那段时间何延章已经在明州坐了十年的司牧。一个白发老人,和一个黑发覆面人,看起来不像同一个人。
但如果覆面人是何延章派去的人——或者是何延章身边的人呢?覆面人拿着司牧府的资源建了养血堂,事情败露了,何延章就用自己的手把养血堂按死。一石二鸟。既灭了口,又给自己的政绩簿上添了一笔“剿灭私养禁蛊窝点”的功绩。
苏尘把这层想透了之后,抬起头看着芸娘。
“何延章在明州这些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
芸娘想了想。
“这个人——很干净。”
她用了“干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味道。
“在任二十年,没有什么大的过错,也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政绩。不贪,不闹,不管闲事。城门照开,赋税收齐,公文批完,然后就没有了。”
屋里的安静维持了一会儿。窗外的市声透过天井传进来,远远的,像隔了一层。
“你怀疑这个何延章?”晏寥忽然开口。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松散,不急,像是在问一个答案他并不急着要的问题。
苏尘没有回他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司牧府三个字上,没有移开。他的脑子里把刚才所有的事情串了起来——养血堂、覆面人、何延章、鬼血蛊。每一件事都沾着司牧府的边,但没有一件事能把它们钉死。覆面人不像是何延章本人——芸娘说得对,一个白发老人不可能有那么快的动作。但覆面人每次消失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苏尘的目光微微沉了一分。
看来需要会会这个何延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