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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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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芸娘(4 / 6)
 “天街小雨润如酥。”

    她的语速不快,声音压低了,像在说一句不该让外人听到的话。

    苏尘接上了。

    “草色遥看近却无。”

    掌柜听完,沉默了几息。她看着苏尘,目光里的审视缓缓退去。她没有跪下,但在那几息之间,她的姿态变了一些。肩膀往下放了一截,下巴微微收了一些,看苏尘的眼神也不再是看一个陌生客人的——那是一种存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确认的感觉。

    “你……是那位的?”

    她问得很谨慎,措辞绕着弯。

    “芸娘,你还记得是谁带你离开那个地方的吗?”苏尘说。

    芸娘愣住了,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着桌上的茶壶,目光落在壶身上,但没有聚焦在那上面。像是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过了几秒她才抬起手,伸手把茶壶拿了起来,倒了一杯茶,推到苏尘面前。她的动作很稳,但手指在壶把上多握了一瞬才松开。

    “这个暗号,已经好多年没人对过了。”她说。

    她的声音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不是情绪激动,是压着了一些东西,不让它翻上来。她的目光没有看苏尘,低着头看着桌面。

    她叫芸娘。四十出头,在这个当铺里坐了十几年。

    当年那人让她来这里时,她还年轻。在这条街上租下这间门面,本钱是那人出的——用的是一些查不到来路的玄铢。十几年前她刚来明州的时候,这条街还不像现在这样热闹,对面那家布庄还是卖杂货的,巷口没有早点摊,夜里过了亥时就一片死寂。

    十几年过去,她在这条街上扎了根。当铺的牌子换了两次,柜台的漆磨掉了一层又刷了一层。隔壁的铺子换了好几拨东家,只有她这间当铺一直开着。

    白天开门做生意,晚上关上铺子过日子。偶尔有人来当东西,她也收,也估价,也还价——和任何一个当铺掌柜没有区别。但那些来当东西的人里,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不是来当东西的。

    那些人会把手搁在柜台上,指头摆成一个特定的形状。她会把他们请到后院,倒一杯茶,听他们说几句话,然后把听到的记下来,压在某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这些都是当年那人教她的——怎么认人、怎么传话、怎么藏东西。十几年了,她从没出过差错。

    这些,她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交代完了。没有多余的诉苦,没有感慨,像是汇报一笔陈年旧账。

    苏尘听完,没有多说什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对养血堂知道多少?”

    芸娘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是略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她没有反问苏尘为什么问这个,而是直接开口。

    “调查过。”

    她说话的方式和刚子很像——先说结论,再补细节。

    “养血堂是二十年前灭门的碧血宗余孽重建的。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因为查过一些门道,所以能确认。”

    她顿了一下。

    “大概十年前,有一个人出面,把这些人聚集起来。”

    苏尘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人?”

    芸娘摇了摇头。

    “不知道身份。常年带着个面具,穿黑衣服,不露脸。”

    她看着苏尘的表情,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但这个人——才是养血堂真正的主事者。”

    苏尘坐着没动。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桌面的茶渍上,在想事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了那扇门。

    “进来,”他对着外面的方向说。

    夭夭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带着一点疑惑。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摆设——木桌、茶具——然后目光落在芸娘身上,没有多说什么,靠着门边的墙站好了。

    晏寥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他在门内站定,目光散散地扫了一圈屋里的布局,然后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最不费力的位置——门框旁边的墙角——靠了上去。

    苏尘回到桌边坐下。

    “你接着说。”

    芸娘看了一眼门口的两个人——夭夭抱着手臂站在门边,晏寥靠在墙角——没有问他们是谁,继续往下说。

    “那个覆面人,我曾经派人跟踪过他。”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探查工作。

    “前后跟了四次。第一次派了一个常在街上跑腿的年轻人,机灵,腿脚快,一般人甩不掉他。结果跟到西街城门附近,人就不见了。那年轻人说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明明看着拐了个弯,等他追过去,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苏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第二次换了人。换了一个在明州城待了十几年的老江湖,以前干过镖师,盯人的功夫比前一个好不少。跟到城南老庙那一带,人又不见了。老江湖回来说——那人不是发现了有人在跟,是选路线选得好。每一条路线都提前算好了脱身的地方,像是这座城的每一条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