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纳玄尘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七十四章 青州(5 / 5)
得咬,舔了好久。“

    她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后来我爹做生意亏了,我们连夜搬走。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回来过。“

    苏尘没有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虫鸣声远远地传进来。夭夭在黑暗中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我以前总觉得明州这地方不好,巴不得早点离开。可真到了走的那天,马车出城的时候,我回头看了好久。“

    苏尘把不换放在桌边,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他没有接话,但他听得出夭夭说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和她平时不太一样。

    入夜之后,小镇安静下来。窗外的街面上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一辆马车经过,轮子碾过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镇口的石碑旁站了一会儿。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石碑的刻痕照得很清楚——曲塘两个字,边角已经被风雨磨得圆润了。夭夭伸手摸了一下那个“塘“字,指腹沿着刻痕走了一小段,然后收了回来。

    “走吧。“她说。

    苏尘没有多说什么,翻身上了马。夭夭也上了马,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然后勒转马头,跟上了苏尘。

    第七天的路上,两人并排骑马走了一段。午后的日头有点晒,夭夭把外衣脱了搭在马鞍前,露出里面一件灰蓝色的短衫。

    “你娘留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苏尘骑在马上突然开口问道。

    夭夭没有立刻回答。马走了几步,她才开口。

    “一枚玉簪。不值什么钱,但她戴了很多年,是我爹送她的定亲礼。搬家那年太急,落在老屋的梳妆台上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苏尘注意到她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第八天上午,两人遇到一支从明州方向过来的小商队。七八辆骡车,载着布匹和瓷器,领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骑着一头矮脚驴,看到苏尘和夭夭两个年轻人骑着马走在去明州的路上,主动搭了几句话。

    “两位去明州?“胖子问,语气很随和。

    “嗯。“苏尘应了一声。

    胖子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明州这两年变化不小,城东新开了一条街,专卖南边来的货。你们要是好久没回去了,怕是要迷路。“

    他说完这话,也没等苏尘接话,就赶着骡车过去了。

    夭夭在马上沉默了一会儿。

    “变化不小。“她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第十天傍晚,明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远远看过去,城墙在天际线上画出一道灰青色的长线。城不大,但地势高,像是建在一处微微隆起的坡地上,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安静。城外的田野已经收了工,三三两两的农人挑着空担子走在田埂上,往村里走去。

    苏尘勒了一下马。

    夭夭也停了下来。她坐在马背上,望着远处那座城的轮廓,没有说话。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整座城染成了一种沉沉的暖色调。

    苏尘没有催她,也不急着进城。

    他安静地坐在马背上,等着。

    夭夭在马上坐了很久。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座城上,没有移开。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散了几缕,她也没有去理。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

    “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像是说给苏尘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尘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马匹迈开步子,沿着官道缓缓往前走去。

    夭夭跟在后面。

    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明州城在暗下来的天光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官道两侧的田野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了,偶尔有一两只鸟从田埂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往远处飞去。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烧过的焦味,不知是谁家在远处的田埂上烧了秸秆,烟气淡淡地飘过来。

    两匹马一前一后地走着,马蹄声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人说话。

    明州城的轮廓越来越近了。城门口有人进出,远远看去像一个个移动的小点。城楼上插着一面旗,在晚风里缓缓飘动着。

    夭夭在马上微微直了直腰。

    苏尘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夭夭在看那座城。他把马速放慢了一些,让夭夭的马跟上来,两匹马终于并排走在一起。

    “到了。“苏尘说。

    两匹马并排着,往明州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