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苏尘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苏尘夹了一下马腹,马匹迈开步子,往南门的方向走去。夭夭在后面跟上,路过阿离身边的时候,朝她抬了抬下巴,算是道别。阿离也点了一下头。
马蹄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渐渐远了。
阿离站在客栈门口,看着两匹马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晨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城西的方向走了。
出了青州往南,路两边的景色和北边越来越不一样了。
水田多了起来,时不时能看到农人弯腰插秧,水面上倒映着天光,映出一片片明晃晃的亮色。路边的树也从北边的杨树柳树换成了更高大的乔木,叶子更密,树荫更浓。空气里一直带着一股湿乎乎的草木气息,走在路上,衣领里都是那种微潮的感觉。
苏尘和夭夭两个人骑马走了小半天,谁都没有先开口。
终于,夭夭打破了沉默。
“少了一个人,感觉路上空了不少。“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但不算沉重。
苏尘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他默认了这个说法。
两匹马沿着官道又走了一段。路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像是过路的人留下的印记,天长日久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苏尘瞥了一眼,没有停下来。
第二天路过一处集市,两人在路边歇了歇脚。夭夭坐在路边的石条上,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说阿离一个人留在青州,能行吗?“
苏尘说:“能。“
夭夭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苏尘说“能“的时候,就是真的相信。就像他说“走吧“的时候,就是真的要走了。
第三天傍晚,两人在一处路边的茶棚停下来歇脚。茶棚搭在一棵大榕树下,老太太看到有人来了,端了两碗茶过来。
夭夭端着碗喝了一口,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明州啊……我有几年没回去过了。“
苏尘看了她一眼。
夭夭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还是那种懒懒的调子,但苏尘听得出那句话底下有一层不一样的东西。
“上次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暮春。“她说,“路边的槐花开了一路,风一吹,花瓣落了一地。“
苏尘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我爹赶着马车,我坐在车斗里,抱着一个包袱。那包袱里装着我和他的换洗衣服,还有几块干饼。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碗里的茶水映着天色,泛着一层浅褐色的光。“现在想想,我爹那时候大概也是知道的,只是没跟我说。“
她说完这句话,把碗里剩下的一口茶喝了,然后把碗搁在桌上。
夭夭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
“我在明州有个东西想拿回来。是我娘留给我的,当年搬走时没来得及带。“
她说完这句话,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再继续说了。
苏尘没有多问。
“那就去拿。“他说。
夭夭把那碗凉茶喝完,把碗搁在桌上,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沾着的草屑。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路愣了一会儿,像是有一瞬间走神了。然后她回过头来,笑了一下,那个笑意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我以前在明州住的那条街,路边种的全是槐树。每年夏天槐花开的时候,整条街都是香的。我娘会在树下铺一张席子,拿蒲扇给我扇风。“她顿了一下,“也不知道那些树还在不在。“
苏尘没有接话,但他在马上偏过头,看了夭夭一眼。夭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远处的路上,表情很淡。
第五天傍晚,两人在一个叫曲塘的小镇停下来过夜。镇子不大,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曲塘“两个字,笔画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镇上的客栈只有一家,门板掉了漆,掌柜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手里捻着一串旧木珠,靠在柜台后面打盹,听到有人进门才睁开眼。
“两位?住店?“
“两间房。“苏尘说。
掌柜看了他们一眼,“抱歉,俩位客官,本店现在就剩一间房了“。
苏尘看了夭夭一眼,夭夭对他点了下头。
“一间也行。“
掌柜没多问,从墙上取下两把钥匙递过来,报了价。
房间不大,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窗户临街,能看到楼下街对面的屋顶。夭夭把包袱放在靠里的那张床上,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这个地方我来过。“
苏尘正在解腰间的刀,听到这话停了一下。
“很小的时候,“夭夭说,目光落在窗外,没有焦点,“跟我爹路过这里。在这住了一晚,第二天我爹在镇口的摊子上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那是我第一次吃糖葫芦。我还记得那串糖葫芦上的糖衣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我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