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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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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冬去(2 / 5)
沈昭在马车旁边,看到王府大门开了,拱了一下手。马车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车厢上挂着一个铜铃,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响了一声。马是苍梧书院带来的,两匹枣红色的马,鬃毛梳得整齐,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偶尔打一个响鼻,呼出的白气在晨风里散开。

    宁恪朝苏烈躬身行了一礼。

    “王爷,这一路我们会照顾好明远公子的。到了苍梧城,先师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和课业,公子只管安心读书就好。“

    苏烈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面前这个十四岁的儿子——穿着新衣裳,站在晨光里,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沉稳了许多,像一个真正要远行的少年了。

    “到了那边,听先生的话。“

    苏明远抬起头看着他。

    “知道了,爹。“

    苏烈沉默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缺什么写信回来。“

    “好。“

    柳含烟走过去,把包袱亲手放进车厢里,又回头看了苏明远一眼。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掉眼泪——她忍得很好。她伸手帮苏明远理了一下衣领,手指顺着领口的方向轻轻抚了一下,手在那里停了一息,然后收了回来。

    “去吧。“

    苏明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马车旁边。他上马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

    苏烈站在门口,柳含烟站在苏烈旁边,苏棠咬着嘴唇站在台阶上,两只手还是绞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用全身力气忍住不让自己追上来,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苏梨站在苏棠身后,表情平静,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她的手轻轻搭在苏棠的肩膀上。青萝站在门内微微欠着身。

    他找了一圈,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苏尘身上。

    苏尘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到了写信回来。写长一点。“

    苏明远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翻身上了车。

    宁恪跳上车辕,朝众人拱了一下手。沈昭骑上另一匹马,走在了前面。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轱辘声。马匹起步的时候,车厢轻轻晃了一下。

    铜铃响了一声。

    苏明远没有掀帘子往外看。他坐在车厢里,双手放在膝上,听着车轴转动的声响一下一下地从车底传上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颗鸡蛋,还带着余温。他把鸡蛋握在手里,没有立刻吃。他靠着车厢壁,听着车轮一声接一声地碾过地面,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正在离那扇大门越来越远。这种感觉不像他想象中那么慌张,反而有一种踏实。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该说的话都在昨天说完了。

    他低头把那颗鸡蛋剥开,咬了一口。蛋白还带着一点温热,咸淡适中。他嚼着鸡蛋,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冬天的枯黄里已经冒出了零星的绿色,田埂上的草根处泛着一层淡淡的青意。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透过车帘的缝隙,他看到门外的街景正在向后滑去。出了城门之后,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远处是还没有完全泛青的田野,近处是官道两旁的枯草里已经冒出了新绿。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车轮的声音渐渐远了。

    苏尘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马车拐过街角,消失在晨光里。

    他在台阶上又站了一会儿。清晨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凉意,钻进袖口里。他没有立刻进去,就这么站着,看着那个方向。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柳含烟终于别过头去,用袖子按了一下眼角。

    苏烈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直到马车的影子完全看不到了,才转身往回走。

    苏尘又站了几息,然后转身进了院子。

    ————

    冬天过去了。

    苏尘在这几个月里没有闲着。他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练刀,劈、撩、刺、扫、格挡,五式来回练,练到不需要想下一刀往哪走,手自己会动。有时候一套打完,他能感受到体内的结丹境血气顺着经脉流动的轨迹——那股灼热的、活的力量在身体里缓缓运转,与玄气并行不悖。他把曹钦那批私藏翻了一遍,挑了两本中品血修的功法翻了翻,没有立刻开始练——他想等一等,等自己对这个境界的感知更稳一些再动。

    苏烈偶尔会过来看他练刀。不点评,就站在廊下看一会儿,看完转身走了。有一次他走了一半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手腕再松一点。“然后继续走了。苏尘后来试了一下——手腕松了之后,刀刃出去的弧线果然顺畅了几分,收刀时的回弹也轻了。

    柳含烟还是老样子。每天管着府里的琐事,安排厨房的伙食、检查库房的存粮、清点下个月该添置什么东西。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利落干脆,但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会站在廊下发一会儿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苏尘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等信。

    苏明远的第一封信是在他离开后的第十天到的。

    信是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