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少主,你回来了。”
“嗯。”
然后她看到了苏尘身后的苏梨,目光在苏梨脸上停了一瞬。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停了一下——因为那张脸她认识。苏棠是苏尘妹妹,蒙训院时天天见。但苏梨站在那里的时候,虽然脸和苏棠一样,整个人却完全不同——站姿、目光的落点、手指自然垂下的角度,都和苏棠不一样。阿离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跟在后面的是陶夭夭,穿着一件朱红色的夹袄。她看到苏尘,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笑嘻嘻地说:“回来啦?”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梨身上。
她先看到的是苏梨的脸——然后她愣住了。她的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在苏梨脸上转了两圈,又转头看了一眼苏尘,脸上带着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
“棠小姐——怎么今天有兴致过来玩?”夭夭说着,又补了一句。
“她不是苏棠。”苏尘说。
夭夭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愣了一下,看了看苏梨,又看了看苏尘,再看看苏梨——她的目光在苏梨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很多,像是在重新打量这张脸。
“不是?”夭夭说。“可是她和棠小姐——”
“说来话长。”苏尘打断了她。“回头再跟你们说。”
铁兴在旁边站着,目光在阿离和夭夭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自来熟地凑了过来,拍了拍苏尘的肩膀。
“这俩位是?”
阿离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铁兴拍苏尘肩膀的那只手上。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凶,是那种“这人谁啊怎么这么随便”的皱眉。
夭夭则是好奇的问,“这人是谁?”
“铁兴。”苏尘说。“从天邑一起回来的。铸器师,手艺不错。”
“铸器师?”夭夭的眼睛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铁兴一眼。
铁兴听到“铸器师“三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不是骄傲,是那种被说中了吃饭本事之后的本能反应。他嘴里叼着馒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阿离没有说话,但她皱着的眉头松开了。铸器师三个字让她明白了这个人对玄渊阁的价值。
苏尘看了阿离和夭夭一眼,说:“换衣服。”
两个人立刻明白了。阿离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屋里走去。夭夭也跟着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苏梨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两个人重新走了出来。
阿离换了一身靛蓝色的衣裙,面上覆着同色的面纱,眼下抹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青蓝色。夭夭换了一身朱红色的衣裙,面纱也是同色的,眼皮上泛着一层薄薄的朱红。两个人在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苏尘从怀里掏出那副铁面具,扣在了脸上。
铁兴看到这一幕,嘴里的馒头渣差点喷出来。
“你们这是——干嘛?”他问。“要去唱戏?”
苏尘没有理他,转头看了苏梨一眼。“给她也拿一块面纱。”
阿离点了一下头,转身进屋里取了一块素色的面纱出来,递给了苏梨。苏梨接过来,没有多问,直接系在了脸上——动作很利落,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铁兴看了看三个人,又看了看苏梨,脸上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了好奇。
“你们到底要去哪?”
苏尘没有回答。他走到马场正屋的内室,掀起床边的一块木板,露出下面一条漆黑的通道。一股潮湿的地气从下面涌上来,带着泥土和青砖的味道。
铁兴站在他身后,往下看了一眼。
“你马场下面——还有地道?”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
苏尘没有回答,带头走了下去。铁兴挠了挠后脑勺,跟了上去。苏梨跟在他身后,她的步子很轻,下台阶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先进入藏书室,把那堆功法放在桌上,接着走出来,继续和众人往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不长,大约走了四十步。两侧的墙壁是青砖砌的,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光在狭长的通道里投出晃动的影子。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锁,但有一个暗扣。
阿离从后面走上来,在暗扣上按了一下,铁门无声地滑开——露出里面一个宽敞的空间。
大厅。
长方形的石室,长桌一张,矮凳数把,墙角点着油灯。
但此刻,大厅里有人。
两个年轻的男子坐在长桌旁边的矮凳上——一个身材壮实,手臂上能看出常年干活的肌肉线条。另一个瘦一些。两个人都是生面孔,看起来是最近才到的新人。他们正在低声说话——壮实的那个在说今天练功的滋味,瘦的那个在听,时不时点一下头。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两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苏尘身上——铁面具在油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