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夜色沉沉。
几人从客房出来,穿过连接内院和外院的走廊,来到前厅。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外面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灯罩里的火苗微微晃动,在桌面上投出一小片摇摆的光晕。
苏尘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前厅里很清晰,每个字都像是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
“郑伯,苏明川是谁。还有,那个女的,为何和棠儿长得一模一样?”
郑伯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皱纹像是凝固了。过了两三个呼吸,那些皱纹才重新松动,但松动的方向不对——不是舒展开来,而是往更深处塌陷下去。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映着烛火,那点火光在瞳孔里晃了晃,像是站不稳。
“世子,你是说她长得和现在的棠儿小姐一样?”
苏尘点点头,看向他。
“难道她是……?”郑伯有点不可置信,但又像确认了什么东西一般点了点头。
“郑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苏明川,他到底是谁?”
“明川少爷……”他低声说,声音低到几乎是在对自己说话,“世子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他又看向陆辞和铁兴,目光里带着迟疑。那种迟疑不是犹豫说不说,而是在衡量这些话能不能被第三双、第四双耳朵听到。
苏尘说:“无妨。他们不是外人。”
郑伯看了他一会儿,慢慢收回目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落进了深水里,看不见了,但你知道它还在往下坠,还没到底。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陈年的灰烬味道。他在王府里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事,也藏了太多事。那些事在他心里摞着,摞了厚厚一层。今天有人来掀了,盖子一开,底下的味道就涌上来了。
“这两件事,说来其实是一件事。最早……要从曹督主的死说起。”
苏尘的眉梢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曹督主是谁。曹钦,玄镜司前督主,苏尘的前世。
郑伯说:“那年冬天,曹督主突然意外死去——”
苏尘这时打断了他:“什么!曹督主?意外死?”
郑伯看向苏尘,以为他不认识曹钦。
“对,曹督主,他是玄镜司的前代督主,也是创办了玄镜司的人。”
“不是这个,意外死去是怎么回事?”
“嗯,赵督主上报说是旧疾复发,尸身已经找人勘验过。”
苏尘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说道。
“赵寒,好手段。”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过一遍才吐出来的。
“郑伯,你接着说。”
“王爷不信——曹督主的身体一直硬朗,入冬前还跟王爷一道喝过酒。那天下着雪,王爷从宫里回来,脸色铁青,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半夜。”
他顿了一下。
“但赵督主亲自递的折子,陛下也批复了。盖了玉玺的事,谁还能说什么。”
他又顿了一下。
“从那之后,玄镜司就变了样。自打赵督主上来之后,玄镜司变得乌烟瘴气。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更是家常便饭。而曹督主的老人被一个个调走。有的去了外地,有的被派去守库房,有的——直接就没了音讯。赵督主安插了自己的人,从上到下,换了个干净。等外面的人反应过来,玄镜司已经不姓曹了。”
苏尘抬起头,目光平静里透着一丝锋利:“那这事和苏明川有什么关系?”
郑伯沉默了。
灯花噼啪爆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晃了晃。那一声爆响在安静的厅里格外突兀,像是替谁说出了那句沉默里藏着的话。
“这就要从当年……秋猎的事说起。”
苏尘没有催。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郑伯脸上,安静地等着。铁兴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陆辞的目光落在郑伯脸上,等着他继续说。
郑伯开口时,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风沙和岁月的磨蚀。
---
秋猎前夕。禁军营帐。
十月的山风吹过猎场,带起漫天的枯叶。禁军大营扎在猎场西侧的一片开阔地上,帐篷一排排整齐排列,每一顶帐篷前都插着一面小旗,旗角在风里翻卷着,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营帐之间挖了排水沟,沟沿上插着削尖的木桩。外围布置了鹿砦和拒马,每隔二十步有一名哨兵,盔甲上的铁片在火把光里一闪一闪。
苏烈坐在帐中。他是禁军统领,负责秋猎猎场外围的防务和銮驾行进路线上的安全。这样的差事他接过不止一次,但这一次他心里不踏实。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一种感觉。
但他找不到具体的问题。布防图没有问题,人员安排没有问题,猎场三天前就清过场,林子里的野兽也被驱赶了一遍。一切都很周全。
可那种不踏实的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