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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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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故人(3 / 4)
面,不太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看街上的人、看铺子里的东西、看路边的招牌和巷口的标记,像是在记什么。

    苏尘走在中间,话最少。但他看到的东西比另外两个人都多。他在看每一条巷子的走向、每一个路口能看到多远、每一段路的人流量变化。这些信息在他脑子里慢慢汇成了一张图。

    走到靠近西城的一条横街时,苏尘放慢了脚步。从这里拐进去,穿过两条巷子就是西外城的方向。他没有拐进去,只是在路口停了一下,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巷子不深,对面是另一条街,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人声和马蹄声。巷子里有一棵枯了一半的槐树,树下的地面被踩实了,像是常有人从这里穿行。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

    然后他跟上陆辞和铁兴,继续往前走。

    傍晚时分,陆辞看了看天色,说了一句:“差不多了。中午说的那个地方——走吧。”

    苏尘看了看他:“什么地方?”

    “西城外,地下斗技场。”陆辞说,“天邑最野的地方之一。我前天听人说的,还没去过。”

    铁兴插了一句:“打擂台的那种?”

    “对。各种路子的人都有。”陆辞说,“血修、散修、缺钱的、想搏名声的——什么人都有。”

    铁兴看了看苏尘:“去不去?”

    苏尘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想去,也没有不想去。但陆辞提了这事,而且看他的样子是真心想找个人一起去。一个刚到天邑的外地人,想去看地下斗技场,一个人去总觉得少了点意思。

    “去。”苏尘说。

    天黑之后,三人出了西城门。

    西外城和内城是两副样子,窄巷子多,房子矮,路边堆着杂物,墙根下蹲着几个闲汉,见有人路过就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是什么的混合气味——炒货、炭火、旧衣服、还有一点远处飘来的酒气。

    陆辞走在前面,拐了两条巷子,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来。门上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油灯——光很暗,只能勉强照清楚门口的位置。

    门边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衫的年轻人。他看了一眼三人——目光在苏尘腰间的刀上停了一下,然后问:“来玩的?”

    陆辞点了点头。年轻人伸出手,比了一个数。陆辞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数了几枚玄铢递过去。年轻人侧身让开,掀开了身后的门板。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很窄,只能一个人走。石壁上每隔几步插着一盏油灯,火光昏黄,照在粗糙的石头墙面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

    陆辞先走下去。然后是铁兴。苏尘走在最后,手按在“不换”的刀柄上。

    石阶不长,约莫二十来级,到底之后是一条不长的通道。越往里走,人声越明显——不像在地面上听到的那样沉闷,而是越来越清晰,叫好声、骂声、拍桌子的声音、酒碗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从通道尽头涌过来。通道尽头有光透出来——昏黄色的光,混着嘈杂的人声、叫好声、还有沉重的撞击声。

    苏尘走出通道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是一个很大的地下空间——比他在上面看到的街道范围要大得多,应该是几座院子下面的地底全部打通了。圆形擂台在正中央,由青石板砌成,边缘嵌着铁桩,铁桩之间拉着粗铁链。擂台上方吊着几盏大油灯,把台面照得亮堂堂的,像是白昼。擂台边缘的青石板上溅着几处暗色的印子——那不是水渍,是血。干了又溅上去,溅了又干,一层一层叠出来的颜色。

    看台上的人跟寻常市集里的看客完全不同——没有人在安静站着,所有人都在喊。有的人攥着拳头给台上的人叫好,有的人蹲在座位上端着碗酒大口灌,有几个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擂台。边缘的暗处蹲着几个血修,身上还带着打斗时留下的伤,正坐在角落里调息,空气中隐隐能感觉到一丝丝血气在他们周围缓慢流转,像是把擂台上溢出来的残余气息一点一点地吸进体内。

    擂台四周是一层一层的看台,阶梯式的,越靠前的位置越好。最前面几排是矮桌和长凳,坐着的不是来看热闹的普通百姓——有几个穿着绸缎的,看穿着像是有身份的人,但他们看擂台的眼神不是看热闹的眼神,是在评估台上那些人的实力。朝廷默许这个场子存在,即为赚钱,同时也给血修一个获取血气的地方,赢了拿钱输了认命。那些坐在前排的人里,说不定就有替朝廷看场子收抽成的人。

    擂台上两个人正在交手。一个赤着上身,浑身是汗,肌肉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另一个穿着黑色短打,手里拿一把短刀。两人都没有用全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给看客们热场。

    看台上有人在喊:“打啊!愣着干什么!”

    有人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手里的玄铢拍在桌上,朝旁边的人吼了一句:“我押那穿黑衣服的,十铢!”

    苏尘站在通道口看了一会儿。铁兴站在他旁边,眼睛盯着擂台上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