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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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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觐见(2 / 6)
。”

    守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腰牌——腰牌是郑伯昨晚找出来的,瀚北王府的家臣腰牌。守卫核对了一下,点了点头,让他进去了。

    戎机府里面比他想象中要大。

    进门是一个大院,院子两侧是一排排的厢房,每间厢房门口都挂着牌子——有的写“北境军务”,有的写“西域商道”,有的写“汛情通报”。院子正中间是一条青砖甬道,直通向正堂。

    苏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找到了挂着“北境军务”牌子的厢房,敲门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官,瘦长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他正低头看什么东西,手里翻着一本账册,听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瀚北王府的,来交议和对按公分。”苏尘把公文放在桌上。

    中年文官放下手里的账册,拿起公文,翻了翻。他看得很仔细——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目光在每一项条款上停留片刻,像是脑子里有一本账在对着。看完之后,他抬头又看了看苏尘:“晚了半个月。”

    “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苏尘说。

    中年文官没有再追问。在戎机府做事的人知道规矩——瀚北王府的东西不要多问,问多了对自己没好处。他低头又看了一遍公文,目光在盖章处停了一下,确认了印是真的,然后把公文收进了桌上的一个木匣里,上了锁。

    “行了。”他说,“东西收到了。王爷那边——身体还好吗?”

    “劳大人挂心,身体硬朗。”苏尘说。

    中年文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他那本账册。

    就这么简单。没有追问,没有刁难,没有“你怎么证明你是瀚北王府的人”之类的盘问。在皇城,公文和印章就是身份,印是真的,内容对得上,就过了。

    苏尘拱了拱手,转身出了厢房。

    走出戎机府大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灰白,云层很薄,阳光透出来,不算亮但也不暗。

    差事交了。

    他沿着来路往回走,脚步比去的时候轻松了一些。

    回到府里的时候,郑伯正站在门口等他,表情有些不太对。

    “世子。”郑伯快步迎上来,“宫里来人了。”

    苏尘脚步顿了一下。

    “传旨的太监刚走。”郑伯压低声音说,“陛下召你进宫。”

    苏尘沉默了片刻。

    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比他预想的来得快了一些。苏烈是瀚北王,他的嫡长子到了天邑,玄帝不可能没收到消息。他只是没想到旨意来得这么快——他刚到天邑第一天,公文还没去戎机府交,玄帝就知道了。传旨的人说他下午去,说明玄帝给他的时间很宽裕——上午让他办完自己的事,下午再过来。这算是一种客气。

    玄帝的消息比他想得要快。

    或者说——有人已经把消息递上去了。

    “什么时辰?”苏尘问。

    “说是让世子下午去。”郑伯说,“未时前后。”

    苏尘看了一眼天色,还有两三个时辰。他点了点头,回了院子里。

    他没有急着准备什么,而是在厅里坐了一会儿。郑伯给他倒了一杯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进宫见玄帝——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个玄帝。曹钦见过他无数次,只是每次见面的时候,曹钦都是低头垂目、恭敬本分。从前曹钦一直觉得,自己在玄帝面前藏得很好——一个忠心办事的老太监,不争不抢,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但曹钦死在那间偏院里的那个晚上,赵寒端来的那杯毒酒,是谁的意思?

    这个问题的答案,苏尘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如果曹钦的死和玄帝有关,那么他今天走进那座偏殿,就是走进了一个他还不了解全貌的棋局。他需要先看清楚棋盘上都有哪些棋子,才能决定自己下一步往哪走。

    苏尘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他现在不是曹钦。他是苏尘,瀚北王世子,第一次进京,第一次面圣。他不需要在玄帝面前表现出任何东西——只要不出错就行。他想了想苏烈那张粗犷的脸,又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一个边关世子的儿子,第一次来皇城,有点拘谨但不算失礼。他就按这个调子来。

    他喝完那杯茶之后,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出去了。

    未时前后,苏尘换了一身正式的衣服——深青色长袍,腰间系一条玄色腰带,别着那把“不换”。郑伯看了他一眼,想说“进宫带刀会不会不好”,但看了看苏尘的表情——他不是那种做事不考虑的人——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说了句:“世子路上小心。”

    “嗯。”苏尘说。

    皇宫在内城的北侧——皇城的正中心。从瀚北王府走过去约莫两刻钟。越往北走,街道越安静,街上的行人也越少,换成了巡逻的禁军。禁军的甲胄比城门兵更精良——银灰色的甲片在午后的光里泛着冷光,腰间佩的不是普通铁刀,而是手柄上镶着铜饰的制式佩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