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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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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天邑(4 / 6)
,戎机府不可能不知道——入城文书要过他们的手,驿站也要过他们的手。

    除非问话的人根本不是戎机府的,只是借了这个名头。

    “他们长什么样?”苏尘问。

    郑伯想了想:“两个人都穿官服,领头的大约四十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到下颌,挺长的。另一个年轻一些,瘦长脸。”

    苏尘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四十来岁,脸上有疤。那三个伏击他的人里面,领头的人应该就是他。他果然已经到了天邑,而且已经找到王府来过,想必是过来确认伏击的人没错。

    “如果再来。”苏尘说,“继续说没有。”

    郑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去了后院,没过多久,双手捧着一卷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回来了。油布扎得很紧,边角用麻线缠了好几道。他把那卷东西小心地放在长案上,退开了一步,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就是这个。”他说,“王爷走的时候亲手包好的。”

    苏尘走过去,拿起那卷油布。

    油布的表面已经发硬了,边角的地方有些发脆——这东西在天邑宅子里放了至少好几年。他解开麻线,一层一层地剥开油布。

    里面是两本册子。

    上面的那本封面略旧,边角翻卷,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几个字——笔迹刚硬,一笔一划都带着力道:“九天十地八荒六合唯我独尊枪”。名字很长,占了封面的四分之三。字写得不算漂亮,但每一笔都扎扎实实的,一看就是常年握刀枪的人写的字,不是书生那种秀气的笔法。

    苏尘翻开封面,里面是手绘的枪法招式图。每一页都是一式——第一页画着一杆枪横架,左右分挡,图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双龙出水”。画得不算精细,人的比例也有些奇怪——画这条枪的人显然不是个画师——但每一根线条都画得很用力,枪的走势和角度标得很清楚,生怕别人看不懂。

    苏尘翻了几页,没有细看,先把册子放回了桌上。

    油布里还有第二本册子。这本比第一本薄,封面上没有字。

    苏尘翻开——里面全是苏烈的笔迹,是他亲手写的。写的不是招式,是他在对战中用这些招式的亲身体会——什么时候该用哪一式、什么地形下不能硬来、跟不同修为的人对打时怎么调整。有一页写着:“双龙出水这式看着是防守,其实是诱敌。对方以为你在挡,枪一横视线就挡住了,他看不到你下一枪从哪出来。经验少的会直接攻你中路——那就中了。“旁边还画了一个小箭头,标着枪尖从哪个角度刺出去。

    苏尘看了几页,觉得这本册子比招式图解本身还要有用。招式图只告诉你怎么做,苏烈的册子告诉你什么时候做、为什么这么做。

    他把两本册子都合上,放在手边。

    “我洗漱一下。”他说。

    郑伯赶紧点头:“热水已经烧上了,我让人领世子去东厢房——衣服也准备好了——是王爷以前留在这的几身,没穿过几次,都是干净的——”

    “两身。”苏尘说,“给我这位朋友也准备一身。”

    郑伯看了一眼倚在门框上的铁兴。

    铁兴站直了,朝他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还不太习惯有人用这种态度对苏尘说话。

    郑伯没有多问:“我让人马上去准备。”

    东厢房比苏尘想象中要宽敞。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讲究——一张架子床挂着青灰色的帐子,窗前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搁着笔架和一方砚台。墙角立着一个衣柜,柜门上雕着兰草。

    洗漱的热水已经备好了,一个大木桶放在屏风后面,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水面上飘着几片干艾叶。

    苏尘简单洗了洗,换上了郑伯准备的衣服。衣服是深灰色的棉布长袍,料子厚实,穿在身上暖和又服帖。他换好之后在镜子前站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总算不像逃难的了。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不换“,出了东厢房。

    铁兴被人领到了隔壁的房间。苏尘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走廊上,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一身青灰色的短褐,料子比他那身旧的好多了,但不像苏尘那身长袍那样正式。他低头扯了扯衣袖上的线头,嘀咕了一句:“这衣服穿着不太习惯。”

    苏尘看了他一眼:“习惯就好。”

    铁兴又把袖子扯了扯,然后抬头看了看苏尘——换了一身深灰色长袍的苏尘,跟刚才那个穿粗布衣裳的人像是换了个人。衣服合身,料子厚实,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感——不是衣服衬人,是人衬衣服。

    铁兴上下看了他两遍,说:“这样看起来才像个世子。刚才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就是个跟我一样的穷小子。”

    苏尘没有接话,迈步往正厅走。

    铁兴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又说:“那你以后怎么办?就在这宅子里住下了?还是办完事就走?”

    “办完事就走。”

    “什么事?”

    苏尘偏过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