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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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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千机(5 / 7)
来在身上比了一下,肩宽差不多,袖长也合适。

    “合身。”他说。

    铁兴也拿起那套深褐色的看了看,点了点头。

    老婆婆又抱了两床被褥到耳房里去铺床,动作利落,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老爷子在旁边站着,嘴上还在唠叨:“床单上周才洗过,干净着呢。”然后又转向苏尘,“你们今晚好好歇一觉,明天一早再赶路。往南走两天就能到千机城了,路上也没什么大坡,都是平缓的路。”

    苏尘站在耳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木板床靠墙放着,墙上糊着旧报纸,窗户不大,但透进来的光线很好。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虽然旧了,但确实干净。

    老婆婆从灶屋里端了一盆热水放在耳房门口的条凳上,旁边搭着一条毛巾。

    “洗洗脸。”她说,“灶上有热水,不够再跟我说。”

    苏尘站在那盆热水前,看着热水冒着白汽,一时没有动作。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用热水洗过脸了。在山洞里的时候不用说,在山林里逃亡的那两天更不用说了。

    他弯腰掬了一捧水,洗了脸。水是温热的,流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温度。他又洗了一遍,用手把脸上的泥垢搓下来,再用毛巾擦干。毛巾是粗棉的,擦在脸上有点糙,但干燥。

    老婆婆站在灶屋门口,看着他洗完脸,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人嘛。”她说。

    苏尘笑了一下。

    ——

    天很快就黑了。

    老两口的屋子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灯芯烧得噼啪响,把整个屋子照得昏黄。老婆婆在灯下缝什么东西——是一件旧褂子,袖口破了,她正一针一针地把它补上。老爷子坐在另一边的竹椅上,手里拿根细竹条,有一搭没一搭地剔着指甲缝里的泥。

    铁兴在旁边坐着,看着墙壁上贴着的那张年画出神。

    苏尘坐在耳房的门槛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农村的夜比山里安静得多。没有风声,没有虫鸣,甚至听不到狗叫。远远的地方偶尔传来一声含糊的吆喝声,像是哪家的主人在喊孩子回家。声音传过田野的时候已经弱了很多,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们是兄弟俩?”老婆婆突然问了一句,眼睛没有离开手里的针线。

    苏尘回过头来:“不是亲兄弟。路上认识的,一起跑货的。”

    “哦。”老婆婆说,手上的针线没有停,“那也算是一起共过患难了。”

    铁兴在旁边嗯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

    老爷子把竹条放下,说:“千机城那边倒是好找活干。商队多,需要的人手也多,搬运、押货、记账的都要。你们两个年轻人去了不愁没饭吃。”

    “谢谢老先生指点。”苏尘说。

    “指什么点。”老爷子摆了摆手,“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你们去了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老婆婆把针在头发上蹭了一下,又继续缝:“你少说两句,让人家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老爷子这次没有反驳。他把竹条放在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行行,早点睡。”他说着,往里屋走去。

    老婆婆收了针线,也站起来,把油灯往苏尘那边推了推:“灯你们拿着,照亮用。我们摸黑就行了。”

    苏尘接过油灯,道了声谢。

    老婆婆摆了摆手,也往里屋去了。

    苏尘端着油灯走进耳房。铁兴已经进来了,坐在靠里的那张床沿上。耳房里有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小木桌,桌上的漆已经磨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的本色。

    苏尘把油灯放在木桌上,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亮了一小片,其余的地方都隐在昏暗中。

    铁兴坐在床沿上,晃了晃腿,开口了。

    “哎,接下来咋整?”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问等下吃什么一样。不是不关心,是这个人的说话方式就是这样——再大的事说出来也轻飘飘的,像是叼着草茎说话的那个劲儿又回来了。

    苏尘坐在床边,看着油灯的火焰跳动着。火苗不大,时不时晃一下,把墙上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去千机城。”他说。

    铁兴晃着的腿停了一下。

    “那到了千机城之后呢?你总不会真就去逛逛吧?”

    苏尘靠在椅背上,看着油灯的火焰跳动着。

    “先找个地方落脚,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他说,“老爷子说得对,千机城是大城,商队多,什么人都有。到了那里,我们不至于太显眼。”

    铁兴想了想,然后把被子扯过来往身上一盖。

    “行。”他说,“反正我跟着你走。”

    他说完这句话就打了一个哈欠,像是刚才那些话花光了他所有的正经劲儿,现在该睡觉了。

    苏尘把油灯吹灭了。屋子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只有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