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合上了,从外面看,又是一面完整的、看不出任何痕迹的岩壁。
他们站在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月光照下来,银白色的,清冷,把整片山坡照得通亮。地面上是起伏的土包和杂草,杂草间立着一块一块的石碑。有的石碑已经歪了,有的断了一截,有的字迹模糊得看不清楚。风从山坡上吹下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的朽气。
墓地。
苏尘站在月光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岩壁。那道暗门已经完全消失了——岩壁上爬着枯藤和苔藓,看不出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如果不是自己刚从里面走出来,他绝不会相信那里有一道门。
他把目光转向那些墓碑。最近的几块还能看清上面的字。
“先夫李铁。“
“先夫张二。“
“先夫王德厚。“
无一例外,都是以“先夫“开头。有的名字还完整,有的已经风化到只能认出个大概。石板粗糙,刻字也粗糙,像是被人随随便便刻上去的,没有一处精工细作。但数量很多——放眼望去,山坡上至少立着上百块墓碑,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被野草淹没了大半。
原来名单上的名字是用在这里。
苏尘的目光从那些名字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铁兴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些墓碑,又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在月光下纹丝合缝的岩壁。
“快走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里瘆得慌。“
苏尘没有接话。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石壁——记住了那个位置——然后转身,跟着月光照亮的方向,往山坡下走去。
两个人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身后是那座沉睡着无数先夫的山坡,和那块看不出任何破绽的石壁。
————
掌门居所,苏尘离开半个时辰后。
殷媚娘跟在换班的守卫身后,沿着通道往殷蕊的房间走去。她走得不快,步子不急,但每一步都落得很稳。守卫在前面提着灯,脚步匆匆,额上有一层薄汗——掌门亲自来查房,谁都不敢怠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守卫站住了。门口值班的守卫靠在墙上,脑袋歪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正香。
换班的守卫踢了她一脚。
“喂。“
值班的守卫猛地惊醒,脖子一缩,看到眼前的人时脸都白了。
殷媚娘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越过守卫,落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怎么这么久?“她问,声音不大,“什么情况了?“
值班的守卫赶紧站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那种含混。
“报掌门,无大碍。刚刚里面还有声。“
殷媚娘走近门边,侧耳听了一下。
门里没有声音。
安静得像一间空屋子。
殷媚娘的眉头皱了一下。
“没声。“她说。
值班的守卫愣了一下。“不可能啊——刚才明明还有——“
她也凑到门边听了一下。门里一片死寂。她的脸色变了。
殷媚娘没有回头。
“撞开。“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撞向那扇木门。门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门猛地弹开了。
殷媚娘走进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凌乱的床铺——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到了一边。她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殷蕊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肩膀的位置,露出苍白的脸和凌乱的头发。她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干裂。
殷媚娘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然后殷蕊的睫毛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
殷媚娘把那口气缓缓吐了出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拨开殷蕊额前的碎发。
“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小子人呢?“
殷蕊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水。“
殷媚娘回头看了守卫一眼。守卫立刻转身去倒水。
“去叫医师。“殷媚娘说。另一个守卫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殷媚娘把殷蕊扶起来,把水杯送到她唇边。殷蕊慢慢地喝着,每咽一口都皱一下眉头。
殷媚娘的目光落在殷蕊的脖子上。那片红色花瓣还在——新鲜的、殷红的,嵌在皮肤里,和刚纹上去时一模一样。
她皱了一下眉。
医师很快就到了。进门的时候还在喘,但看到床上的殷蕊立刻安静了下来,快步走过去,蹲在床边,伸手搭在殷蕊的手腕上,又看了看其他部位。
片刻之后,她站起来,转向坐在桌子旁的殷媚娘。
“小主喉咙处有轻微受损,腰部有轻微扭伤,下身也有轻微撕裂——应该是行房过度所致。没有大碍。“
殷媚娘看着她。
“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