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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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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血殷宗(3 / 5)
里清清楚楚的。

    “你嘴里咬着什么?“

    “草。“那人含含糊糊地说,像是嘴巴里含着东西在说话,“地上捡的。这破地方别的没有,墙角缝里长了点干草,我挑了一根嚼着玩。好歹有点味儿。“

    他自己又嚼了两下,像是在回味。

    “你要不要?墙角也有,你摸摸,应该有。“

    苏尘摸了一下自己这间牢房的墙角——手指触到了几根干枯的草茎,捏了一根起来,大概小指那么长,干透了,一折就断。他放到嘴边咬了一下,没什么味道,只有一股干草的气味和一点涩。他含着那根草茎没有嚼,只是咬在嘴唇之间。

    “我叫铁兴。“那人的声音又从黑暗里传过来,带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像是在跟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打铁的铁,高兴的兴,你呢?“

    苏尘没有接这句话。

    铁兴也没追问,只是换了个姿势,把两条胳膊都搭在屈起的膝盖上。“行吧,也无所谓。反正这地方也没几个人会叫你的名字——他们只管你叫'那边的'或者'新来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安静了好一会儿,他才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百锻门。听过吗?“

    苏尘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转了一下——他没有听说过百锻门,但他听出了这个人说“百锻门“三个字时的语气——不是随便提到的,是斟酌过的。

    “没有。“

    “八大门派之一,玉衡海楼你知道吧?“铁兴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不太相关的事,“在东边临海。他们掌管着玉衡城。百锻门之前就在玉衡城。“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点。

    “现在没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怕苏尘没听清。

    “什么都没了。“

    铁兴说了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苏尘也没有追问。

    他靠着墙,把目光放回铁栅栏之外的黑暗里。通道尽头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白的光——那是洞口的反光,微弱得像一根快烧完的蜡烛。外面又传来了一声响动,很远,听不清是什么,像是什么人在关一扇很重的门。

    他把那根草茎从嘴边拿下来,放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这里很暗,除了附近挂着的灯,没有其他光源,根本分不清时间,只能靠估算。

    大概过去五天的时候,苏尘已经大致摸清了这里的门道。

    头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不是不想睡——是背疼得睡不着。左边肩胛那块的撞伤到了晚上就发酸发胀,翻身也疼,趴着也疼,最后只能侧躺,把不疼的那边压在底下。到了后半夜,他才能迷迷糊糊地睡上小半个时辰,醒来之后肩胛还是疼的。

    到第三天他才真正睡了一觉。

    这五天里,牢门每天都会响。

    这里关押的全是男性,每天都会有几人被带走。

    第一次是醒来那天。

    远处传来脚步声,刚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苏尘的本能反应是站起来。但他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把手按在地面上,感受着脚步声传来的震动。有个女人走了过来,穿深色短打,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和一把短刀,应该是守卫。身边跟着另一个女人,她们走到正对苏尘前方牢房门口。

    “就他了。”守卫身边跟着的女人开口说道。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性。他愣愣地看着守卫,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又闭上,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守卫打开牢门,用下巴朝门口点了一下。动作很随意,像是赶一只不着急出门的羊。

    那人就站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是真的软了,膝盖弯了一下又撑住,像是下肢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他走出牢门的时候脚步没有停,没有往后看。但苏尘注意到他的肩膀缩了一下——是那种下意识的、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紧缩。像一只被人抓住了后颈提起来的狗。

    那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被另一边关上的门声盖住了。

    铁兴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不高不低:“走了?“

    苏尘嗯了一声。

    “每天都有。“铁兴说,没有转头看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习惯就好。“

    第二次有人被带着时。苏尘正靠着墙出神,牢门又响了。这次被带走的那个人挣扎了。他抓着栅栏不放,手指扣在铁条上,指节都白了,指甲扣着铁条发出吱吱的响。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哑得厉害,听不清喊的是什么,像是在喊冤又像在求饶。守卫掰了一下他的手指没有掰开,啧了一声,像是嫌烦了,反手抽了他一巴掌。那人被打得愣了一下,手上松了劲儿,守卫趁势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拖了出去。他的脚在地上拖了两道印子,一路延伸出去,消失在拐角。

    铁兴没看。他靠着墙坐着,嘴里嚼着草茎,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