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微微侧过来,声音从面纱后面出来的时候——
变得像是另一个人。
那声音提高了半度,尾音往上挑,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像猫伸懒腰时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是浪荡,是那种——没在风月场里泡过七八年的人,发不出来的调子。
“阁主,是这样吗~”
苏尘没看她,抬手把她的手腕从肩上拨开,动作不大,力道也不重。
陶夭夭立刻缩回手,换了个声音,低了两度,带一点委屈:“阁主,疼~”
“别装了,我就没用力。”
陶夭夭放下手,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但也没再闹了。
苏尘坐在椅子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桌面上,心里过一个念头——
这种声音,谁能想到面纱后面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家里的药铺还在城东开着,柜台上卖的是黄芪和参须。
他看向阿离。
阿离站在窗边,面纱遮着脸,只露出一双眼。她没有急着开口。
沉默了两三息,她开口了。
不是夭夭那种往上挑的妖娆——她的声音往下压,沉了半截,稳稳地落在地上。不是粗,不是哑,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像深山古寺里敲晚钟的回响,不急不缓,清冽中带着一分凉意。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
“这样可以吗?”
苏尘面具后面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阿离移开目光,没有多问,也没有再开口。
苏尘摘下面具,露出本来的脸。铁面具搁在桌上,磕出一声轻响。
“明天人到了,你们就用这个样子见他们。”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声调,“从今往后你们是玄渊阁的左右使,不能被看扁了。”
陶夭夭收起了笑,认真地点了点头。阿离站在窗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她站直了一些——就那么一点点,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苏尘看了她们一眼,又说:“行了,回去把妆卸了,早点睡。”
陶夭夭伸手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红裙,像是不太舍得现在就脱下来。但她没说什么,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
阿离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苏尘一眼——目光在面具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苏尘坐在桌边,把面具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又搁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