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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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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3 / 4)
城里带的料子,找裁缝做的。”

    “那红的是给我的还是给她的?”陶夭夭问。

    “谁挑到算谁的。”

    陶夭夭满意了,把那件红的往怀里一搂,站了起来。

    “去换上看看。”苏尘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水:“对了,老周应该把化妆术教你们了吧?”

    “教了。”陶夭夭说。

    “那顺便去把妆化上,好看的那种。”

    陶夭夭点了点头,转身往内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阿离你不换?”

    阿离拿起那件蓝的,跟在她后面。

    内室的门关上了。外屋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响和陶夭夭压低的声音——“你这个腰线收得比我那个还利落……”“闭嘴,换你的。”

    苏尘坐在方桌前,听着隔壁的动静,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半年前他除了吩咐老周教她们功法,还吩咐他教她们其他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就是玄镜司那套手段——怎么施压让人开口、怎么用几句话让人心里发毛、怎么藏在暗处盯人而不被发现。这些手段当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但半年的功夫,至少把路数摸清楚了。化妆只是其中最小的一样——让她们以后出门办事的时候,换个样子没人认得出来。

    苏尘把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阿离学得快,他料到了。她那种性子,学什么都是闷头往下吃,不急不躁,等学会了再拿出来,不会中间嚷嚷。夭夭学得怎么样……明天就知道了。

    陶夭夭先走出来。

    那件暗红色的衣裙穿在她身上,像是量身做的——腰线收得刚好,衬得人身形利落,袖口收窄露出一截手腕,走动时裙摆微微晃动,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她已经化上了妆——眼皮上扫了一层薄薄的朱红,不算浓,但凑近了能看出来,和身上的衣裙颜色呼应,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片枫叶。她脸上还带着刚突破的兴奋劲儿,衬着这妆容,多了一分野气。但脸到底还嫩,十六岁的轮廓撑着这层妆,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姑娘,偏偏她自己不觉得,站得理直气壮的。

    她站在门口,转了个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抬头问:“怎么样?”

    苏尘看了她一眼,没评价,目光越过她看向后面。

    阿离跟在后面走出来。

    靛蓝色的衣裙在她身上比陶夭夭那件更合——不是说尺寸更合,是说气质更合。她的身量比陶夭夭略高一些,窄肩,穿这种沉一点的颜色显得人更清瘦。她的妆比陶夭夭淡——眼皮上扫了一层青蓝,像远山薄雾里透出来的一点天色,若有若无的,不仔细看几乎留意不到。但正因为淡,衬得她那双眼更清更冷。她站在那儿,没有转圈,也没有问怎么样,只是低头扯了扯袖口,又理了理衣摆,然后抬起头来,看了苏尘一眼。

    苏尘点了点头。

    陶夭夭凑到阿离边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你穿蓝的好看。”

    阿离没接话,但嘴角动了动。

    苏尘放下碗,伸手从桌下的暗格里摸出两样东西,搁在桌上——两块面纱,叠得整整齐齐,一红一蓝,和衣裙的颜色正好对应。布料轻透,边缘锁了细边,做工不糙。

    “戴上。”他说。

    陶夭夭拿起那块红的,抖开看了看,又比了比自己的脸,没多问,往耳后一挂,系好了。红色的面纱垂下来,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眼皮上那抹朱红在面纱的映衬下更明显了,像雾里透出的一点火光。

    阿离拿起那块蓝的,动作慢一些。她把面纱展开,在手里停了一瞬,然后挂上,系好。靛蓝的面纱遮住脸,她那双眼睛在蓝色后面显得更远了,像隔着一层薄雾看人。

    苏尘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们一眼。

    “变声也学了吧?”他问。

    “学了。”陶夭夭说。

    苏尘没再说话,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铁面具,上半张脸覆面,无纹饰,边缘光滑,在冬日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金属色。

    他抬起手,把面具扣在脸上。

    铁面具贴合的那一刻,他的整个人的气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又或者说是收住了——肩背没有动,坐姿没有变,但就是不一样了。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铁色后面沉了下去,像水底的石头,看不透。

    然后他开口。

    声音出来的时候,陶夭夭愣了一下。

    那不是苏尘的声音。

    比苏尘的嗓音低了半截,像被砂石磨过一样,带着一种粗糙的、上了年纪才有的沙哑。尾音带一点拖,不重,但听着就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三十多岁、见惯了场面的人才会有的语调。

    “就像我这样。”他说。

    陶夭夭眨了眨眼,还没从那个声音里回过神来。然后她笑了——面纱遮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但眼角弯了弯,能看出来她在笑。她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指尖轻轻搭上苏尘的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