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拿走。但他注意到饼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片枯叶,被从门后面的方向吹过来,正好落在饼边。
苏尘没有动它。他就那么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这孩子不是傻的。知道等真有危险才出手的,在黑市里能多活三天。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正屋的门慢慢地、慢慢地开大了一点。
然后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瘦得几乎能看到骨头的手腕,脏得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只手碰到了石阶上那块葱油饼,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缩了回去。
门又合上了。
苏尘没有转头去看。他坐着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这一次他没有走,只是站在院子里,对着那扇门说了一句:
“我不会害你。“
门里面没有声音。苏尘心想,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苍白。上辈子他说过这句话,对象要么是即将被抄家的官员,要么是即将被策反的细作——没有一次是真的。
“我刚才在那两个人面前摔了一个罐子,不是为了吓他走的。是为了让你知道,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还是没有声音。
苏尘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如果你有地方去,我不会拦你。如果你没有——城东五里有个马场,你到那里找一个姓刘的人,就说是一个姓苏的小公子让你来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停,直接走出了院门。
老周还在大门外面等着,看见苏尘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走吧。“苏尘说。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巷子往回走,离开了西街,苏尘就这么回了王府,而老周自然回他的算命摊了。
第二天一早,小六就来了。
他到王府的时候苏尘刚吃完早饭,正在院子里翻那本从黑市淘来的旧书。门房来报说马场的人找,苏尘放下书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小六牵着马站在台阶下面。
“少主,“小六说,“昨晚天黑之后,有个小孩找到马场来了。又瘦又小的,脏得看不出模样,来了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口。刘叔问他找谁,他说——找姓苏的小公子。“
苏尘站在台阶上,没有接话。
他其实有点意外——那孩子居然真的来了。他本来以为对方会拿了饼就跑,从此江湖不见。毕竟以那小孩的警惕性,自己留了条路给人家,人家不一定要走。
结果人不但来了,还挺守规矩地报了他的名号。这小孩有点意思。
小六继续说:“刘叔把他领进去了,给了一碗饭。人现在还在马场。刘叔让我来问您——这人怎么安排?“
苏尘没有回答。他转身出了门。
“走。去马场。“
苏尘到马场的时候,那小孩正蹲在院子角落里。
身上还是那件破棉袄,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蹲在墙根下,面前放着一个空碗——刘叔给的那碗饭已经吃完了,碗底干干净净的,连一粒米都没剩下。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苏尘,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又低了下去。
刘叔从马厩那边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昨晚天黑之后来的,来了就站在门口不走。问他什么也不说,就说找姓苏的小公子。我给了一碗饭,安排了偏房住下,今早又给了一碗粥。“
苏尘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那小孩蹲在墙根下,看见苏尘走过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着头看他。那双浅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比在黑市里更淡一些。
苏尘在他面前蹲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把那件衣服换了。“
他说完站起身,对旁边的刘叔说:“烧一锅热水,打一桶来。“
刘叔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个脏得看不出模样的孩子,没多问,转身去灶房烧水了。
水烧好之后,刘叔把大半桶热水提到了后院那间空着的偏房里,又放了一块干净的布巾和一套旧衣裳在床头。然后他就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
苏尘站在偏房门口,朝那小孩招了一下手。
小孩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
苏尘推开门,侧了侧身。小孩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半桶热水在屋子中央冒着白气,布巾搭在桶沿上,床头的旧衣裳叠得齐齐整整。他转过头,又看了看苏尘。
苏尘站在门槛外面,说了一句:
“脱了衣服,进去洗干净。“
小孩站在门里面,没有动。
他的手攥着破棉袄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有些发白了。他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砖缝。
苏尘等了一会儿。
“不脱也行,“他说,“穿着衣服洗也行。洗完换那套干净的。“
小孩还是没动。
苏尘看了他两秒,伸手扯了一下那件破棉袄的领口——不是用力撕扯,就是顺手一拉,想帮他把外面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