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才能过去。空气算不上新鲜,但也不至于憋闷。通道的深处,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和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听不真切,像隔了一层墙。
和两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苏尘沿着通道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这个时辰还早,黑市里人不算多。几个摊主正靠在墙边打盹,或者就着一盏油灯整理自己的货品。有人在卖低阶的玄晶碎料——品相一般,大块的指甲盖大小,碎的就和沙粒差不多。有人在卖兽骨和兽皮——从城外猎来的低级妖兽的残骸,骨头磨粉入药,皮可以制甲。还有一个摊位卖的是瓶瓶罐罐的药散和药膏,标签歪歪扭扭地贴在罐子上,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
苏尘在一个卖药材的摊位前蹲了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瘦得像一根竹竿,手指被药汁染得发黄发黑。他看了苏尘一眼,大概觉得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出现在这里有些不寻常,但也没有多问——黑市的规矩就是不问来路。苏尘蹲在摊位前挑了一会儿,聚气草的分量够了,温脉散的品质一般但能凑合用,凝元膏没有现成的,要等三天后才能取货。他和摊主谈了价,付了定金,约好了取货的时间。
谈完这笔之后他又往里面走了几步,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停了一下。摊上摆着几本破破烂烂的手抄本——不是什么功法,是一些杂记和地方志之类的东西。他翻了翻,没有找到感兴趣的,放了回去。
往前走了一段,通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弯。拐角后面有几间稍微宽敞一些的洞穴,里面摆着桌椅,几个人围坐在一盏油灯下低声交谈——那是黑市里的信息交易点。有人在这里买卖消息,有人在这里约见面,有人只是借这个地方避避风头。苏尘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记下了那几个人的大致轮廓。
他正要转身往回走——
通道尽头传来了声音。
不是多大的一声。有人在低低地呵斥着什么,夹杂着什么东西撞在墙上的闷响,和一声压得很低的闷哼。
苏尘的脚步停住了。
那声音是从主通道尽头的一个拐角后面传过来的。不响,但在这安静的地下通道里,听得很清楚。苏尘站在原地等了两三秒,侧耳听了一下——呵斥声又响了一次,比刚才稍微高了半度,然后又是一声闷响。
他没有多想,转身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拐过墙角,通道在这里收窄了一些。头顶的油灯也稀疏了,光线比主通道暗了不少。他看到三个人站在通道尽头的拐角处——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两个大人都是成年男子的身形,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看起来不像黑市的摊主,倒像是混进来找茬的闲汉。其中一个正揪着一个小孩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怼。另一个在旁边蹲着,翻着一个破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几块干硬的饼、一小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
那个被揪着的小孩大概和苏尘差不多大,也可能小一些——瘦得不成样子,脸上脏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棉袄,袖子长出一截,下摆破破烂烂的,整个人缩在那件大得离谱的衣服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像一团被压在灰烬底下的火星,还没有熄灭。
“就这点东西?“揪着他衣领的那个男人用另一只手翻了翻破布包里的东西,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前两天不是还弄到了一块碎晶吗?拿出来。“
小孩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个男人,既不回嘴,也不求饶。
那个男人似乎被这种沉默激怒了。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把小孩的后脑勺往墙上磕了一下——不重,但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传得很清楚。
苏尘站在两三丈外,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立刻冲上去。他先看了一眼周围——这条通道比较偏,主通道那边的人看不到这里,也听不到这里的动静。那两个人大概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选在这里堵人的。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站的位置和朝向,通道那头有没有别的出口。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上去打。他转身走到最近的一个摊位前,弯腰拿起摊位上的一只粗陶罐,看了一眼,然后松了手。
陶罐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摊主愣住了。
那一声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非常响——比刚才小孩后脑勺撞墙的声音响得多。两个正在逼问小孩的男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苏尘的方向。
苏尘没有看他们。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陶罐碎片,然后抬起头对摊主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手滑了。多少钱?“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通道里足够传过去。那个揪着小孩衣领的男人盯着苏尘看了两秒钟——大概是在判断这个半大孩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苏尘没有等他判断出结果。他从钱袋里摸出几枚碎晶,放在摊主的桌上,然后才抬起目光,像是刚注意到那边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