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看不出破绽。
苏尘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用步子丈量尺寸。
他从东走到西,又从南走到北,心里默默地记着步数。前世的经验在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曹钦前世到过化神境,见识过的密室和洞府不在少数。虽然他现在修为全无,但那些记忆和见识还在,就像一个装满宝物的库房,钥匙在手里,只是暂时搬不动重东西罢了。
他在正屋的位置站定,用脚跺了跺地。
地面上传来沉闷的声响。
下面是实心的,土质不硬,应该不难挖。他又走到后院,找到预想中放假山的位置,用脚量了量距离,又转头看了看正屋的方向,在心里算了算通风暗道的大致走向。
差不多了。
苏尘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爬到正中了,阳光炙热,他脸上晒得微微发红,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他把衣领松了松,转身往外走。
回城的路走得比来时轻快。
苏尘心情不错。马场的底子比他想象的好,虽然地上破败不堪,但地下的东西才重要。只要围墙一修、密室一挖,那块地就能派上用场了。到时候他就有了一块谁也管不着的地方,想练功就练功,想研究功法就研究功法,不用在王府里躲躲藏藏。
他一边走一边想事情,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城门处有几个守城士兵靠在墙根下乘凉,手里捧着粗瓷碗在喝水。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大概四十来岁,脸上带着刀疤,正跟旁边的人说话。
苏尘本来没在意,但飘进耳朵里的几个字让他脚步顿了顿。
“……听说北边又不安分了。“
“雁回关那边,上个月打了两场小的。寒渊那边的人这次来的人不少,比往年多。“
“王爷怕是又要忙了。听说朝廷那边有意增兵,但粮草还没到位。“
“唉,年年打,年年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尘心里一动。
父王苏烈掌着十万边军,镇守雁回关,常年不在家。上一次回来还是去年冬天,待了不到十天就又走了。他记得那天早上,父王披甲上马,在马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好好读书“,然后一夹马腹,带着亲卫队消失在风雪里。
北边寒渊那边一直不太平,时不时就要闹一闹。寒渊是极北之地的蛮族,生活在冰天雪地里,每年冬天过不下去的时候就往南边劫掠。这几年还算安稳,但听这几个士兵的意思,最近又有大动作了。
如果那边真的打起来,父王是肯定回不来的。
苏尘在心里叹了口气。
也好。父王不在,他做事反而更方便。要是父王在府里,他天天得装乖巧,哪能像现在这样想出门就出门。父王那人眼睛毒辣,又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什么小心思都瞒不过他。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买了个马场、又在偷偷练功,肯定要刨根问底。
苏尘没在城门口多停留,脚步一拐,进了城。
回到王府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
柳含烟正在院子里跟丫鬟说事,看见苏尘回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晒黑了。“
“没事。“
“吃饭了没有?“
“吃了点干粮。“
柳含烟皱了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厨房把晚饭提前准备好。她又叫住苏尘,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出去大半天,都干什么了?“
“就在城外走了走,看了看地。“
“那块地真打算养马?“
“嗯。闲着也是闲着,养几匹马也好,以后父王回来也能骑。“
柳含烟笑了笑,没再多问。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意,比同龄的孩子沉稳得多,她有时候甚至觉得这孩子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但转念一想,他爹是领兵打仗的将军,儿子像爹,也没什么奇怪的。
晚饭依旧是苏明远最闹腾的时候。
七岁的小孩,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吃饭不好好吃,非要边吃边玩。柳含烟训了他几句,他就开始耍赖,把筷子往桌上一扔,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嚎。
“你敢哭一声试试?“
苏明远被柳含烟瞪了一眼,到嘴的嚎叫硬生生憋了回去,委屈巴巴地把筷子捡起来,扒了一口饭。
苏尘安静地吃着饭,看着这一切。
苏棠坐在他对面,吃得也不安分,时不时偷偷夹走苏尘碗里的菜。苏尘假装没看见,任由她去。反正她夹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碗里那几块肉,他已经趁苏棠不注意提前藏到碗底了。
饭后,苏尘回到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插上门闩,点上油灯,从怀里掏出那本无名中品功法残本。
泛黄的书页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翻到经脉图谱那一页,把油灯往近处挪了挪,仔细看了起来。
图谱残缺得很厉害,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部分是缺失的。剩下的部分也磨损严重,有些线条已经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