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吭声。“
“工钱给双倍。但有一条——嘴要严。活干完了,地底下见过什么、修过什么,半个字不许往外说。“
老周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小公子放心,这道理我懂。跟逃难的人打交道,钱给到位了,什么都好说。要是谁敢往外漏风,不用您开口,我老周第一个收拾他。“
“三天够不够把话递到?“
“够了。明天我先去城南找孙石匠,后天去城墙根找马木匠,大后天一早给您回话。“
苏尘站起来,从钱袋里摸出三枚玄铢,放在摊子上。
“这是卦金。多的算跑腿钱。“
老周收下,拱了拱手。
“小公子慢走。“
苏尘转身汇入人流,走出一段路后余光扫了一眼——老周已经收起签筒,优哉游哉地靠在椅背上,看起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出了东市,苏尘往城门方向走去。
朔州城不算大,东西南北四条街,走快些半个时辰就能穿过去。从东门出去是一条官道,两边是大片的农田。时值初夏,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到半人高,绿油油的,风一吹掀起一层层的波浪,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
苏尘走在官道上,脚步不快不慢。
他的个子矮,路上的行人从他身边经过时,没人会多看他一眼。这正是他要的效果——越不起眼,越安全。
走了约莫五里路,他拐上一条岔道,又走了一小段,就到了那片马场。
说是马场,其实就是一片荒废了好些年的破院子。
围墙塌了大半,只剩东边一段还勉强立着,墙头上长满了杂草,有的草比墙还高。大门早就没了,两根门柱歪歪扭扭地戳在那儿,上面的石雕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出原样——依稀能辨认出是一匹马的轮廓,但马头已经缺了半边。
苏尘迈步走进去。
脚踩在干枯的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院子里正屋的屋顶漏了个大窟窿,椽子断了好几根,几片碎瓦掉在地上,摔得稀烂。门板歪倒在一旁,木面上长了青苔,一看就是好久没人动过。马厩更惨,只剩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柱子,上面的顶棚早就塌了,横梁断成两截,一头戳在泥里,一头靠在柱子上。荒草齐腰深,里面藏着不知什么东西,苏尘刚走进去,就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角落里有老鼠窜过的痕迹。墙根处还有一条蛇蜕下的皮,干巴巴的,卷成一团。
苏尘站在院子中央,闭上眼睛,静静感受。
脚下的土地传来一种若有若无的波动,很微弱,但确实存在。那是灵脉的气息,像是一根埋在地下的丝线,隐隐散发着温热的能量。更深的地方还藏着一股更隐晦的力量——重叠龙脉,像是一条沉睡的巨蟒,盘踞在地底深处。
这股力量比天邑那条弱得多,但性质相似。
上辈子他在天邑皇宫地下见过那条真正的龙脉,磅礴浩荡,光是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力。脚下的这条,大概只有那条的百之一二。
但有个关键的区别——天邑那条龙脉,让当时的曹钦受益极大。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单脉龙脉。普通的灵脉只对灵修有用,血脉只对血修有用,对玄修毫无加成。但重叠龙脉不一样——灵脉与血脉相互激荡,会产生一种被玄修也能吸收的力量。曹钦能在天邑修炼到化神境,大半的功劳要归于这条龙脉。
而脚下这一条,也有着同样的性质。
这就够了。足够了。
苏尘睁开眼,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块地三亩见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布局了。
外面要修一圈围墙,比原来的更高更厚,至少一丈高,半尺厚。围墙不单是防人的,还要够结实,让人从外面看不出里面的名堂。苏尘在心里盘算着——正屋要全部翻修,屋顶重铺,墙面加固,门窗全换。旁边再搭两间厢房,给以后养马的人和守夜的人住。住的地方不用太讲究,结实不漏雨就行。
马厩要重建,但不用太大。他买下这块地,不是为了养多少马,而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待在这里的理由。养个三五匹,够用了。要是以后有需要,再扩建也不迟。
仓库也要修一个,用来存放草料、工具和杂物。仓房的地面要铺砖,防潮防水。
最关键的是地下。
密室要挖在地下一丈深的位置。入口不能放在明面上——苏尘想好了,把入口设在正屋的床底下。掀开床板,下面是活动的石板,石板下面才是往下的台阶。台阶要修成斜的,不能太陡,方便搬运东西,也方便以后万一需要跑的时候不会摔着。
密室的大小,至少要能容下两三个人同时在里面活动。三四丈见方,墙壁和地面要砌青砖,防潮防塌。密室的顶上要用木板和横梁加固,防止塌方。通风要走暗道,从密室的墙角斜着往上打通到后院一处假山下面。假山可以以后再造,先留好位置。通风口要做得隐蔽,口子用镂空的石头盖住,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