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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陆公馆的院子被薄薄的晨光照着,空气里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金婶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虾仁粥的香气顺着走廊飘进来,混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味道,散了一院子。
一家人在餐厅里,围在桌边吃早饭,碗筷碰着碗筷的声音混在一起,比外头街上的车马声还热闹。
王雪琴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酱萝卜,往尔杰碗里一放,嘴上也没闲着:"吃吃吃,光喝粥不夹菜,你是准备把自己饿成竹竿吗?"
"妈,我够不着。"尔杰伸着筷子去够远处的肉包子,凳子翘起来一只腿,被王雪琴一巴掌拍在椅背上,凳子"咚"一声落回去。
"够不着不知道站起来?凳子翘起来像什么样子?摔了又哭,哭了又吵,烦死了。"
尔杰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但嘴已经咬上包子了。
"尔杰,你真笨……"梦萍在旁边笑了一声。
被王雪琴瞪了一眼:"笑什么笑?你昨晚几点睡的?你看看你那个黑眼圈我隔着半条街都看得见。"
梦萍立刻低头扒粥,不敢出声了。
她因为之前的事,睡不着,又不好意思去打扰别人。
昨晚她睁着眼睛根本不敢睡,还是依萍一大早起来看见她坐着,说守着她,才睡了两个小时的。
之前几晚就是依萍陪着她,但总不好折腾别人……
如萍坐在她旁边,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块放到梦萍碗里,梦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你又不吃这个哎!”
见她妈又在说尔豪,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吃了。
陆振华坐在对面,端着粥碗不紧不慢地喝,看了王雪琴一眼——这几天,她的嘴上没停过,说完这个说那个,骂完这个又骂那个……
从尔杰的坐相骂到梦萍的黑眼圈,从金婶煮粥的火候骂到院子里那只猫又在翻花盆。
还说梦萍捡来的狗没眼色,挑食不吃东西,现在才长到脚脖子,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去威慑陈安邦!
但她的脸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面容也舒展了些,骂人的声音虽然还是尖的,但那股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焦躁劲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陆振华放下粥碗,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家和万事兴。大家和和睦睦的,这就是治疗你疯病最好的办法。"
王雪琴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转过头瞪着他:"你说谁有疯病?"
"我说你那个脾气。"陆振华不紧不慢地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一起吃饭,你就不发疯了。这不就是最好的方子?"
尔豪坐在旁边,端着碗看了他爸一眼,又看了看他妈那张开始变色的脸,赶紧低头附和了一句:"爸说得对,家和万事兴嘛……"
话没说完,王雪琴已经转过头来瞪他了:"你也跟着他胡说八道?我看你是不想好好吃这顿饭了!"
尔豪立刻闭嘴,低头扒粥,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梦萍和如萍在旁边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敢附和。
傅文佩端着粥碗,看看王雪琴又看看陆振华,轻轻点了一下头,小声说了一句:"一家人在一起,的确什么病都能好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怕被王雪琴听见,但说完之后又安静了,那句话说得很顺,像是心里早就这么想了。
王雪琴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低头赶紧给依萍夹了一个肉包子。
见依萍接过,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了。
依萍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喝着粥,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今天难得没有捧着琴谱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听家里人吵吵闹闹,嘴角始终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大门被推开的时候,金婶正在往桌上端第二笼包子。
陈明昊来了,从餐厅正好能看到他和陈德站在门口,陈德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陈明昊抱着一个精致的方盒。
陈明昊规规矩矩地叫了人:"雪姨、陆伯伯、佩姨……各位早。我们过来送点东西。"
王雪琴放下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吃了没?"
"还没——"
"没吃就坐下。"王雪琴朝金婶努了努嘴,"添副碗筷。"
抬眼瞥了一眼陈德,见陈德在看可云和尔豪,王雪琴没管他。
陈明昊愣了一下,把东西放在客厅的桌子上,走到餐厅坐下。
先是规规矩矩地坐在凳子边缘,后来被王雪琴一句"坐那么远菜够得着嘛"说了一下,才往里挪了挪。
王雪琴把一碟肉酱菜往他那边推了推,又夹了一个肉包子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嘴上照旧不饶人:"你看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多吃点。别回头走出去说我陆家虐待客人。"
陈明昊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口粥,耳朵尖红着,但嘴角是弯的。
他坐在那里,看着尔杰翘凳子被王雪琴一巴掌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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