衅,句句诛心,杀意凛冽,扑面而来,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滞。
满殿文武百官的目光,此刻尽数死死汇聚在沈彻一人身上,眼底混杂着惶恐、期盼、茫然与恳切。满朝公卿、文武重臣,手握官身、身居高位,可在这亡国倾覆的绝境面前,尽数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朝堂大乱、兵权失控、军心涣散、外援断绝,数万禁军无人能统、无人能镇,偌大皇城,竟找不出一人能扛起护国安邦、守城破敌的重担。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萧承煜底牌尽出、起兵决绝,已然是不死不休、江山易主的死局。退,则国破君亡、生灵涂炭;守,则无人领兵、无力御敌。
偌大朝堂,巍巍大靖,此刻唯一能破此绝境、挡这滔天战火、逆转倾覆危局的人,唯有眼前这位早已褪去战甲、归隐田园,却身负百战威名、镇国功勋的北疆旧将——沈彻。
面对萧承煜极尽张狂的绝境挑衅,面对满城倾覆、江山动荡的致命危局,面对满朝文武沉甸甸的期盼与绝望,沈彻孤身立于金銮大殿中央,一身素衣干净无尘,身姿挺拔如青松、稳如山河,历经百战的身躯没有半分动摇。
他缓缓抬眸,目光穿透殿门,望向宫外漫天烽火、滚滚狼烟与围城重兵,眼底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怯意,唯有澄澈坦荡的初心与坚定不移的决绝。数十年沙场戍边、浴血卫国,早已将护国安民、守土卫疆刻入骨髓。
短暂的静默沉淀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沉稳,不高不低,却稳稳穿透殿内所有慌乱嘈杂,压过宫外连天烽火与战马嘶鸣,字字铿锵,落地千钧:
“你有围城精兵万千,恃权作乱、妄图窃国,你有半生权谋算计、滔天野心。”
“我有百战余生之身、守土护疆初心,我有万民期许、山河底气。”
“你筹谋半生,机关算尽,只为夺权窃国、倾覆社稷;我百战归来,褪去锋芒,只求国泰民安、山河无恙。”
“你欲掀翻乾坤、颠覆大靖、改朝换代——”
沈彻骤然踏步向前,素衣迎风猎猎作响,风骨凛然,气贯长虹,声震天地,落定终局誓言:“我便以身镇烽火,独力定乾坤!”
铿锵的踏步声碾压过金銮殿的地砖,每一声都像是落在萧承煜紧绷的心弦之上。满殿文武静静看着这位落魄亲王,无人怜悯,只剩满心震愕。
三十年闲散贤王的假面轰然破碎,世人方才知晓,这位常年闭门赏花、不问政事的皇叔,竟是搅动大靖半世风云的幕后黑手。
沈彻立身殿中,目光沉沉锁定萧承煜,丝毫未松戒备。他沙场半生、阅人无数,分明看见对方眼底的错愕褪去后,余下的并非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死寂与笃定。
这不是败局已定的颓然,是蓄势待发的疯狂。
就在禁军双手伸出,即将扣住萧承煜臂膀的刹那——
轰!
宫外骤然一声巨响,震得整座金銮殿微微震颤。
天边浓烟骤起,赤红火光刺破晴朗天光,滚滚黑烟笼罩京城南郊上空,火势汹汹,遮天蔽日。
百官骇然转头,望向宫外乱象,人人面色骤变。
紧接着,急促至极的马蹄声冲破皇城门禁,传信骑兵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冲入殿外,嘶吼声凄厉刺耳,击碎殿内所有平静。
“急报!陛下!城南军械库突发暴乱!大量精锐私兵突袭驻防守军,抢占军械甲胄,已然冲破防线,直逼皇城而来!”
一语未落,又一名信使狂奔而至,声线颤抖,字字泣血:“启禀陛下!城外伏兵四起!数万黑衣精锐围困京城四门,打出靖王旗号,扬言清君侧、除佞臣,即刻攻城!”
“北疆留守暗部连夜折返,已接管京外要道,切断所有入京驰援、出城传信通路!”
两道惊天急报接连落地,整座金銮殿瞬间炸响,满朝文武尽数失态,脸色惨白,慌乱之声此起彼伏。
谁也未曾料到,萧承煜蛰伏三十年,藏下的底牌竟然恐怖至此。
此前的朝堂党羽、王府死士、北疆流言,从来都只是他用来试探、牵制、迷惑众人的弃子与***。
他真正的终极底牌,是隐忍数十年、暗中驯养、只听他一人号令的数万私兵!
萧承煜原本紧绷的身躯缓缓舒展,脸上最后的惶恐委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癫狂的傲然笑意。
他缓缓抬眼,直视龙椅上神色微变的帝王,声音低沉沙哑,却响彻整座大殿:“陛下,你以为看透了我,拿捏了我,便算赢了?”
“你禁我王府特权、拿我朝堂党羽、定我谋逆罪名,何其威风,何其决断。”
“可你终究不知,我萧承煜隐忍半生,从不是为了操控朝堂、制衡百官。”
他抬手指向宫外漫天烽火、四起狼烟,眼底野心滔天,再无半分遮掩:“我要的,是这整座大靖江山!”
字字惊雷,震得百官心神俱裂。
数十年蛰伏,数十年伪装,不争不抢的闲散亲王,从来都是假象。他任由张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