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惧远方迷雾的阴森,不畏岁月漫长的孤寂,只是静静伫立在风里,遥遥望向千风神殿的方向。长风掀动她的发梢衣角,漫天蒲公英落在她肩头,温柔得近乎虚幻。
她从无焦虑哀怨,亦无半分迟疑退缩。在她的心底,自己的少年骑士言出必行,终有一天,会踏着清风、破开迷雾,奔赴与她的约定。
一日、一月、一年…春去秋来,风起风落,蒲公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可踏入迷雾的少年,始终杳无音信。
安宁渐渐褪去,流言悄然滋生。
蒙德的坊间渐渐传出细碎非议,有人说骑士早已葬身地脉,有人说他贪恋远方、背弃约定,刻意抛弃了等候的爱人、逃离了故土家园。
温柔的少女抵不过经年的孤寂,更抵不过人心的流言蜚语。笃定的期许一点点被消磨,牵挂慢慢滋生出委屈、不甘与执念。她不信爱人背弃,却等不到半分归讯,寻不到一丝踪迹,日复一日的等待,最终熬成无解的执念。
执念缠身的罗莎,最终带着满心牵挂与不甘,永远留在了风起地。她的魂魄不愿归入地脉、不愿随风消散,化作徘徊在千风神殿与风起地之间的孤魂,困在这片承载了所有约定与等待的土地,岁岁年年,往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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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刚才看见的女孩,就是罗莎?”阿托尔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道。
“是的。”她的魂魄不愿归入地脉,也不愿随风消散。”莱芬德抬起头,望向房间外那片幽蓝的大厅方向,“她化作了徘徊在千风神殿与风起地之间的孤魂,困在这片承载了所有约定与等待的土地上,岁岁年年,往复等候。”
“那…你呢?”他轻声问,“你为什么守在这里?”
莱芬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卷最旧的羊皮卷,展开,递到阿尔托面前。
羊皮卷上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日期、事件、以及一个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守望”二字。
“我的家族,世代守在这里。”莱芬德说,“第一代守望者,是鲁斯的战友。他没能把鲁斯带回来,还弄丢了鲁斯给罗莎的信,等他从地脉回来时,罗莎却已经死去了——他愧疚,于是立誓守在这里,替鲁斯,也替罗莎,守着这片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走不出去。”莱芬德说,“她身上的怨念一旦离开旧所,就会像瘟疫一样蚀坏地脉。”
阿尔托望着墙上那上百道刻痕,忽然明白了。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年。
一百年,五代人,就守在这废弃的旧所里,守着一个不肯回家的魂魄,守着一段迟到百年的约定。
“那……要怎么才能让她放下?”阿尔托问,声音有些发紧。
莱芬德看着他,看了很久。
火光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火红的发丝映得如同燃烧的焰。
“要解她,只有一个办法。”他缓缓开口,“找到'引领人类的天使'。她从不说谎,也知道每一个灵魂的故事。只有她,能告诉我们罗莎到底在等什么——也只有她,能指给我们一条,让她回家的路。”
“天使在哪?”阿尔托几乎是立刻问。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呵,如果我知道的话,事情早就该结束了。”红发的骑士如此说道。
阿尔托顿时语塞,有些尴尬,是哦,要是人家知道,也不用在这里守上百年了。
“好了,用不了多久,罗莎就会再度休眠,异常的地脉也会恢复,你可以回去了…”莱芬德准备将阿尔托打发走。
可阿尔托却有些不愿意了:“不,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吗?对她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
“呵呵,你的意思是,你要帮我去寻找天使?”莱芬德笑着问道。
阿尔托点头:“没错,我来!”
“哈哈哈哈,还真是一个好心人呢,那你就去找吧。”莱芬德笑声中,多了某些情绪,“行了,你可以离开了,如果你真的找到天使,那就帮我问问吧,一直守在这里,还蛮累的。”
“我会的!”
阿尔托最终还是告别了莱芬德。
离开旧所时,红发的守望骑士没有送他到门口,只是靠在那间小屋的门框上,火红的发丝在火光里明灭不定。
他朝阿尔托摆了摆手,算是道别,随即转身走回了那片昏暗里,重新做回那个与世隔绝的守夜人。
阿尔托推开腐朽的铁门,长风扑面而来。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被藤蔓缠死的灰白建筑,月光下,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伏在千风神殿的深处。
大厅中央那团幽蓝的光已经淡了下去,像是重新沉入了一场漫长的梦。
果然如莱芬德所说。
罗莎再度休眠之后,异常的地脉开始缓缓平息。
阿尔托走在返程的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