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的歌声,正是从这里飘出的——像有人在哼一支很老的曲子,哼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他摸了摸左腕的神之眼,推开了那扇腐朽的铁门(转场至研究基地)。
旧所的大厅比想象中空旷。
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倾倒的炼金仪器散落在积尘里,藤蔓从裂缝垂落,缠住半截倾倒的烛台。
大厅中央,站着一个少女的虚影。(砂糖·饰)
她背对着阿尔托,穿着一身被时光漂白的蒙德长裙,裙摆像浸过水一样垂着,微微飘动——可这大厅里明明没有风。
她发间别着一枚蓝色的发饰,黯淡无光,像一枚失了所有星光的月亮。
“你还好吗?”阿尔托放轻脚步,声音比预想中轻,“你是不是迷路了?”
歌声停了。
少女缓缓回过头,那张脸上,五官像是被水晕开的水墨,模糊得只剩轮廓。
可阿尔托看见了,有两道亮光,正从她脸颊上缓缓滑落。
那是泪。
他下意识伸手,虚影却无声地散开,像一缕蓝色的烟,消融在月光里。
只留下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在他耳边荡了很久。
剑是突然到的。
一道沉重的黑影从梁上跃下,长剑破空而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响。
阿尔托凭着十年练剑磨出的本能拔剑格挡,火星在黑暗里炸开,他虎口一麻,被震得连退三步。
黑影落地,黑铁覆面,只有一双眼睛从盔甲的缝隙里透出来,冷得像千风神殿深处不见天日的寒潭。
“离开。”那人开口,声音低哑,像多年不曾与人说话,“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是西风骑士团的阿尔托。”
阿尔托握紧剑,没有退:“地脉异动,我奉命查探。你…是守在这里的人?”
那人没有回答,只再次举剑。
骑士剑之上,火焰骤然燃起。
不是寻常的火光,而是神之眼所引动的、带着元素力的赤红烈焰——火舌顺着剑脊游走,将整柄重剑烧得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
那黑甲骑士的右手手背,一枚赤红色的神之眼正微微发烫,光芒在盔甲的缝隙里明灭不定。
对方赫然也是一位神之眼持有者。
阿尔托瞳孔微缩,却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左腕的风系神之眼应声亮起,翠绿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剑柄,缠绕上他手中的剑锋。
风元素在剑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青光,发出细碎的嗡鸣。
两柄骑士剑,两种元素,在废弃的旧所大厅里遥遥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黑甲骑士率先发难,重剑带着烈焰自上而下劈落,火舌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赤红的弧光,热浪卷着积尘扑面而来。阿尔托横剑格挡,风元素在剑身上骤然炸开——
铛——!!
两柄骑士剑相撞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炸响在大厅里,声浪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震得穹顶的尘埃簌簌落下,藤蔓上的枯叶被气浪掀得四散纷飞。
阿尔托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脚下的石板在巨力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被这一击逼得连退三步,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可他没有倒下。
“好力气…”阿尔托低声吐出一口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却愈发清亮。
黑甲骑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剑紧跟着劈来。这一剑是横斩,火焰在剑刃上凝成一道半月形的火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阿尔托侧身闪避,火刃擦着他的披风掠过,将衣角燎出一片焦黑。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反手一剑,风元素顺着剑刃甩出一道青色的剑气,直取对方腰侧。
黑甲骑士回剑格挡,风刃撞在火剑上,爆出一阵青白交织的光雾。
铛!铛!铛——!
接下来的交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剑影。
两柄骑士剑在大厅中央疯狂碰撞,每一次相交都炸出震耳的轰鸣,风与火的元素力在剑锋间不断湮灭、又不断新生。赤红色的火焰与青绿色的风刃交织成一张狂暴的网,将方圆数丈内的地面犁得面目全非。
原本就不怎么完整的旧所,更破了。
两人从大厅中央打到断壁残垣之间,又从断壁之间打回中央。
骑士剑互砍的轰鸣一声接一声,震得整座旧所都在微微发颤。
本就倾倒的炼金仪器被气浪掀翻,碎裂的玻璃器皿在脚下噼啪作响,被火焰燎焦了一片,又被风刃切断一片。
不知交手了多少回合。
当两柄骑士剑再次狠狠撞在一起时,风与火的元素力在剑锋间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青色的风旋与赤红的火焰僵持在半空,互不相让,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两人隔着两柄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