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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最先回过神来,眼中露出喜色,端端正正朝着几人福了一礼:
“多谢几位仗义相助。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贫道沈回。”
“我叫陆欢。”
“极魔宫,徐业。”
女子闻言看向徐业,脸色微微一滞。
极魔宫?
听着不像好人呐……
随后她又立刻将这念头压下,恭敬道:
“小女子姓祝,家中行三。”
她说着指了指身后两个锦衣公子:
“这是我二哥与四弟。那几位是镖局的师傅,此番一直护着我们过来的。”
那二哥勉强拱了拱手,态度有些矜持。
四弟却只“哼”了一声,把头别到一边,似乎对两个外人加入有些不满。
徐业也不在意,只笑道:
“说说吧,那冷泉县城,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路上与几位细说。”
于是一行人重新上路。
两边并作一处,几个镖客有意无意地将那三位主子护在中间,只是看向徐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这也正常。
他那纳物的法子着实邪异,很难不让人侧目。
徐业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走在最前头。
他还时不时从路边折根枯枝,朝路旁的灌木丛抽打几下,惊起几只寒鸦。
那女子与两个锦衣公子骑马骡行了一阵,大约是觉得让沈回等人徒步跟随,于礼不合,便都翻身下了马。
可这三人平日养尊处优,走起路来不是踩了石子崴了脚,便是被道旁的枯枝挂了袍角。
那二哥勉强撑了片刻,额上已见了汗。
四弟更是一脚踩进个土坑,差点摔了个灰头土脸。
更兼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冷风灌进了肚子里,不一会儿,脸便都青了。
沈回见他们实在勉强,便道:
“三位还是上马吧。”
那女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道了声罪,重新上了马。
那两个公子更是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爬上骡背,再不肯下来。
沈回看向女子,接着方才的话头问道:
“祝姑娘,那血旗军的事,你知道多少?”
女子在马上欠了欠身,道:
“家中一位族叔在玉京城中做官。前些日子,族叔托人传回话来,说是当今圣上忽然下了一道密旨,让一位将军点了兵马,竖血旗为号,一路南下。所过之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鸡犬不留。”
“鸡犬不留?”
沈回目光微动,喃喃自语:“看来,这血旗军的风评不太好啊。”
徐业听了,也凑了过来道: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阵子我路过陵州的一个村子,那里也是被人杀了个精光,房舍都烧成了白地。”
沈回问:“是你亲眼所见?”
“啊,我路过时已经烧完了。”
徐业说:“起初我还当是山匪劫掠,可看那火势蔓延的痕迹,分明有序得很,不像是匪类所为。”
陆欢闻言,欲言又止。
沈回则不咸不淡地说:
“你说的那个村子,多半也是遭了瘟。”
马背上的女子闻言不解:“遭瘟?”
沈回解释道:“祝姑娘有所不知。那些被朝廷封锁的郡县,大多都是因为疫气入体,人化行尸。那些人没了神智,见活物便咬。而只要被咬上一口,尸煞入体,也会变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此言一出,女子与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二哥勒着骡缰的手抖了一下,四弟更是失声叫道:
“这……这世上竟有此等邪物?”
沈回没有接话。
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连路走不了几步,又哪里见过那等人间地狱呢?
徐业也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
“原来如此,我说那村子怎地连条野狗都没留呢。”
女子脸色有些发白,半晌才道:
“我们先前也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是那些地方闹了时疫,却不知……竟是这等凶险。”
当今世道本就如此,消息隔上几十里,便断了个干净。
尤其是这种有去无回的凶地,寻常百姓避之如蛇蝎,哪里还能传得清楚。
众人又行了大半个时辰,一行人忽然放慢了脚步。
女子指着前头一条岔路道:
“我们从这拐下去。官道前头不远就断了,有哨卡。我们走小路,虽绕了些,却可避开兵丁。”
沈回抬眼望去,只见那小路隐在枯草之间,蜿蜒向东南延伸。
道路两旁生满了荆棘,显然平日少有人走。
沈回与徐业对视一眼,均未提出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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