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礼桌走去。
礼桌就设在东墙根下,一张矮桌,上面铺了半块红布。
桌后坐着个记账的先生,手里捏着半截秃头毛笔,旁边搁着一方缺了角的砚台。
桌上已经堆了一大堆东西,有鸡蛋,有粗布,有自家蒸的馍,有刚摘的菜蔬,还有几只绑了脚的活鸡。
那先生正埋头记账,忽觉桌前多了一个人。
抬头一看,是个穿得齐齐整整的小女娃,两手掌心向上,托着几枚白亮亮的小元宝。
“小娃娃,这是作甚?”那先生放下笔。
“随礼。”陆欢脆生生地道。
先生低头细看她手心里的东西,不禁眉头一挑。
他将那几枚小元宝掂了掂,又凑到眼前瞅了瞅,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这是……银子?”
陆欢点点头:“嗯。”
先生有些惊讶,又问:“这是多少银子?”
陆欢摇头:“不晓得。总在一两上下。”
那先生点了点头,又问:“你是谁家的娃娃?这礼簿上,又该写谁的名字?”
陆欢想了想,认真道:“我叫陆欢。但这钱是沈回给的。所以你把这两个名字都写上吧。”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我们是清风观的。”
说着,她转身朝不远处一指。
那先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主桌旁坐着一个白发道人,正含笑望着这边。
那先生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提起笔来,在礼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清风观羽士沈回、陆欢贺仪银壹两许领谢”
写罢,又拿嘴吹了吹未干的墨迹,拿起礼簿给陆欢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