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时,你会在初筛那一侧被系统默认分组扣分的,这不是我的评价,是数据库在筛查过程中排出来的客观数据,这个数据没人特意针对你,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纠正的累积不成文的筛选方向。 陆征请老师把这个截图发给他,他在截图上看到那根趋势线,一条在最近几个季度间大幅陡升的线,不是温和,是从一个还算宽容的区间大幅跃升。截图上没有一个人名,没有一句违法词,没有一条明确的规定,但它就是那样,曲线向上,在没有人宣布往上的那个精确日期,它自己往上走了,是所有人都各走了一步,不是一天走完的,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快,走到今天,它就站到了一个非植入者没那么容易攀过去的位置。
陆征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出了门,没有回头。他把他唯一从就业指导中心带走的东西,那根趋势线,不愤怒,只是认真地、极度认真地盯了它很久,不是因为恨它,是因为他开始明白,这根线的每一毫米都是一个个像他一样的人,被同一套隐形加总逻辑压下去的,不是被拒,是被压平在趋势线下面,成为了统计图上的一个分母,不被命名,但贡献了全部斜率。从就业指导中心往校门口的那条路上,他经过校门西边那株老梧桐,叶片在这个处暑全平摊开了,不卷,不是不想卷了,是没有东西再需要它卷。他忽然觉得他不是那棵梧桐,梧桐可以不卷了,但他还在卷,不是生理卷,是在每次打开招聘网页时他的胃会不自觉地往内缩,缩得和梧桐在酷热一模一样,热退了,热还在,在体内的是另一种热。
处暑后第二天上午,孟正则从工信部标准司处收到了一份他在原有核查程序中没有预期看到的辅证数据。技术标准司在核查校准数据集的性别偏误时,有一个年轻实习生提出一个额外的交叉检验,把未植入者与已植入者在标准参考样本中的代表性进行独立抽样比对。检验发现,在整个飞升积分所有备案评估框架所引用的各维度校准数据库中,未植入者在原始参照群体中所占比例严重不足。不是因为未植入者不愿意参与校准,是在早期的基线测试阶段,对效能评估维度的定义中就默认假设了一个“正常被试“应该配备基础神经辅助接口。于是当招募校准被试时,研究助理只是把公告贴到了大学实验室和科技园区的布告栏,这些场所的到访者中已植入者比例远高于一般人口,选取的便利性造成了数据抽取过程中不被量化的抽样错置,招募方式本身就是一重无意的隐性过滤。非植入者不是被排除,是在最早的样本选取阶段就没能被充分纳入,不是故意遗忘,是没被贴上那张在他们工作场所门外的那个布告栏,不贴,不与,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录入到这个标准化的正常参照之中,在没有成为候选人之前就已经变成了一群无法被统计显示的不存在。
孟正则放下数据页,用铅笔在边上写道,“未植入者在被效能比较之前,已经在校准样本中缺失。不存在,所以任何关于'未植入者效能偏低'的结论,不是错误,是循环,是取一个未包括他们的样本定义'正常',然后再反过来证明他们不正常。这是校准黑洞,不是歧视,是漏,漏进黑洞里的人在比较的结果上显示出更低,但黑洞不是结果,是连基准测试的入口都没有,在没有任何基础测试数据的情况下被分配到一个比别人低的默认起点,然后由这个默认起点开始所有的差值都会被逐级扩大,不是被拉低的,是被从零位下放了几级,但不是谁按的按钮,是那一年夏天某一位助理忘了去贴那一张纸,然后全系统的统计在那一张纸的缺位中滑进了偏差。“ 他把这段话整理为正式建议,单独提交给技术标准司,建议在下一版校准标准中增设“非植入者参照组“,不是加分,是把没被计数的人从黑洞里拉出来,让他们至少能站在同一个起跑坐标上,不是特殊优待,是把零位校准到真正的零,不是残差校正,是整个标尺的零点被放在一个把所有类型的人都包含进来的参照群体中间,不加分,不降,只让零归零。
处暑后第二天,方涵在护栏第八批跟踪评估数据中看到了第一个与求职无关的信号,来自已经在岗的人。 一个曾在早期头部科技公司工作了多年后因排异调离核心项目的老程序员,经历过最早期的义体化,因为过敏反应忍了排异期的剧痛,硬撑了很长时间,在试用期结束前因不可恢复的排异反应和神经疤痕被调离核心项目。后来他兜兜转转在不同小公司做一些不需要植入的维护项目,他独有的业务经验,从早期系统架构的每一个补丁到几代中间件每个底层调用的特性,对于需要长期维护的老旧系统仍然是不可能被新人复制的资产。但他的简历始终有一个他删不掉的空缺,自从排异被记录为不可逆,他无法植入,无论基础款还是任何加速辅助工作。他不写,但在简历筛选那端,系统自动扫不到“效能相关项目经验“,他连面试的几率都不够,不是他没经验,是他的经验不属于这个需要效能的时代所理解的那种可核算、可投射、可被量化的“经验“。 处暑前后,他收到了一家二线科技公司的面试通知。面试本身算顺利,技术面拿了满分。但终面结束后,HR在补充材料回执中附了一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