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的产品。那时候市面上几乎没有——因为那时候还没有人觉得神经接口需要安全防护。现在防护产品遍地都是——不是因为技术成熟了,是因为病毒让所有人同时感到害怕。恐惧是最好的销售员,它不需要任何资格证书。
病毒事件惊动了中枢。三月中旬的一个周三,赵豫章在中枢决议会三层中央决议厅主持召开了一次紧急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色温四千开尔文的LED灯带依然稳定地亮着。长桌两侧坐满了人——中枢决议会七名成员全部到齐,国政委代表、工信部、教育部、科技部、卫健委的主要负责人悉数出席,国家信息安全中心、军方情报部门代表等关键机构的负责人也首次在神经技术监管会议上现身。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病毒事件简报,纸页上还带着激光打印机特有的温热。简报的附录里夹着一份军方通过国安委转来的秘密情报——这份简报被装在单独的加密信封里,封面标注着“绝密”和“本次会议内部通报,不作扩大传达”。参会者入座前签了保密承诺书。
赵豫章在会议开始时只说了几句话,每一个词都像是已经在喉咙里反复称量过才出口。“今天的议题有两个。第一,病毒事件的技术评估与处理方案。第二,国际神经技术竞争态势的最新情报通报。两项议题都涉及敏感信息,请各位在发言时注意措辞的精确性。”
信息安全中心的主任首先做了技术评估,用投影展示了病毒的传播链条和已确认的感染范围,列出了目前市面上已发布的防护产品的技术对比分析。他的结论与周明远的判断高度一致:病毒利用的是行业底层协议的系统性漏洞,而安全公司在事件前已做技术储备,这属于“风险预判性储备”,在现有法律框架中不被视为违法。
紧接着,卫健委的负责人汇报了感染者救治情况。所有感染者都已恢复意识,未发现不可逆的神经损伤,但部分患者出现了继发性焦虑症状——害怕自己的记忆随时被劫持,不敢一个人待着,不敢在公共场合久留。一些老年感染者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他们在公共场合失控的表现被围观者录下来传到了网上。视频里一个老人反复抚摸自己的脸颊,喃喃自语地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评论区有人笑,有人转发,有人在评论区里打出“老年痴呆真可怜”的字样。他们不知道那是病毒劫持了老人的情感记忆回路,让她把毕生最柔软的回忆反复说了出来。
赵豫章沉默了很久。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持续发出的低鸣。然后他开口了。
“在讨论国际情报之前,我先通报一份来自军方和国安委的秘密情报简报。内容极为敏感,请各位严格控制传播范围。”
他把简报中的核心情报逐条念出来,声音平稳,每一条之间的停顿都留得足够长。
“第一条。多个国家在过去几年间建立了神经技术实验数据的非公开共享机制,参与方包括国防研究机构和私营军工企业。共享的数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侵入式接口的长期排异反应数据、认知增强模块的实际使用效果评估、以及部分未经完整知情同意的活体实验记录。第二条。某国国防研究机构在过去一段时间内,通过非公开渠道从医学事故中获取了部分脑组织样本,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神经映射实验。该实验的阶段性成果包括一套可大幅提升认知能力的军用神经接口版本。第三条。同一研究机构的数学团队利用神经增强后的研究人员,成功证明了一道著名的千禧数学难题。这项成果在内部被用作军用认知增强技术有效性的核心证据,即将向外界公开。第四条。参与该数据共享机制的各国之间,目前维持着稳定的合作框架,定期交换活体实验数据和认知增强技术的最新进展。”
他每念完一条,会议室里的空气就收紧一截,像琴弦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一格格拧紧。他念完之后把简报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压在简报封面上,目光扫过长桌两侧,说他今天把这些情报公开通报,不是为了制造恐慌——是为了让各位在讨论病毒事件时,能同时看到更广阔的战略图景。
孟正则在整个技术评估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他面前那份加密信封已经被拆开了,但里面的军事情报简报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大概是在赵豫章念完之后没有再去翻看。直到赵豫章问工信部有什么意见时,他才站起来,把面前那份情报简报往旁边挪了半寸。
“病毒事件的技术评估,我同意信息安全中心的结论。但我今天想说的事比病毒更根本。在刚才赵议长通报的几条情报中,有一条值得特别注意——某国利用医学事故幸存者的脑组织进行的神经映射实验,已经推动认知增强技术取得了突破性成果。千禧数学难题是人类智力探索的圣杯之一,数代数学家为之殚精竭虑。现在它被一套建立在活人脑组织上的系统解出来了。这意味着以人为实验体的积累路径虽然残酷,但确实有效。这不是一个理论问题——这是一个已经被摆在桌面上的事实。”
他翻开军事情报简报,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其中一段。会议室里的目光都跟着他的手指落在简报页面上,但他没有念出那段文字的具体内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