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水去了哪里。它流进了下水道,流进了德胜人力的账户,流进了钱德胜的藤椅和茶壶,流进了顾律师的西装和领带。它流得悄无声息,不留痕迹,不被追究。
钱德胜把新合同锁进了档案柜,把钥匙挂在腰带上。他走到店门口,拉开藤椅,坐下来,泡了一壶新茶。街上有个拖着行李箱的小伙子路过,看了一眼“德胜人力”的招牌,犹豫了一下,推门进来了。
“老板,找工作。”
“坐。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我们这边不收费,正规派遣,签合同,交社保。你看这份合同,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小伙子接过那叠A4纸,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看了两页就看不下去了。他把合同放在桌上,说:“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钱德胜把笔递过去。
“在这签字,还有这,这。好了,明天来上班。”
他把合同收进抽屉,倒了一杯茶,递给小伙子。小伙子双手接过去,喝了,烫了一下,龇了龇牙,笑了。钱德胜也笑了。
两排牙齿,一排白的,一排黄的。都张着,都闭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