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躁动,但没有人敢冲出来。
刚才那个被夺走呼吸的人还趴在地上抽搐,像一块活着的警告牌。
赫尔曼等他们吵了几秒,才轻声道:“请各位保持理性。你们被选中,并非出于仇恨、宗教审判或你们落后文化中常见的绑架勒索。你们是样本。”
样本。
这个词像刀一样刮过林烬的神经。
他想起醒来前脑海里的“已抽取”,想起浅槽、软管、手腕灰白圆点,想起被抽干的逃跑者。
不是绑架。
不是战争俘虏。
是采样。
赫尔曼身后的屏幕变幻。
地球影像裂成无数小画面:城市街道、战场废墟、医院急救室、拳馆、工厂、贫民窟、大学宿舍、边境哨所、新闻直播现场。
画面切换极快,却精准地对应着大厅里某些人的反应。
一个穿迷彩裤的东欧男人看到雪地哨站,脸色惨白。
阿米娜看到燃烧的难民营时,瞳孔骤缩。
许微澜看到医院急诊走廊,肩膀明显僵了一下。
林烬也看见了。
一间狭小的出租屋,桌上放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电脑屏幕还停在一个军事论坛页面。窗帘边缘透着冷白光。
他的家。
画面只出现不到一秒,却足够把他的心脏攥紧。
林蔓。
妹妹最后有没有联系上他?她会不会去他家?会不会也看到那道白光?
他强行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不能乱。
现在想家没有意义。所有人都想回家,而赫尔曼正是要用这点把他们捏碎。
赫尔曼缓缓说道:“你们的文明正处于一个有趣阶段。技术尚未成熟,集体理性不稳定,自毁倾向明显,却拥有极高的环境适应力、攻击性创造力和异常复杂的情感协作机制。”
他像是在称赞,又像是在评价一窝实验鼠。
“因此,观测联盟批准对白壳族提交的‘低阶战备物种筛选计划’进行阶段性扩展。你们这一批,是新周期样本。”
有人颤声问:“白壳族是什么?”
赫尔曼没有理会。
一个金发女人崩溃地哭喊:“你们凭什么?我们是人!不是样本!”
赫尔曼终于看向她,眼神温柔得近乎怜悯。
“女士,你们当然是人。正因为你们是人,才具备研究价值。请不要用情绪否定自身稀缺性。”
女人愣住,随后哭得更厉害。
林烬胃里一阵翻涌。
最可怕的不是残忍,而是把残忍说得像学术会议。
赫尔曼手杖轻点地面。
屏幕上的地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巨型结构投影。无数环形轨道、蜂巢舱室、生态模块和竞技区层层嵌套,像一颗被掏空后重新塞满机械器官的黑色星球。
“炼狱并非刑场,而是试炼设施。”赫尔曼说,“你们将在这里接受一系列环境、生存、冲突与决策测试。测试结果将决定你们个体的价值,也将反馈至你们文明整体评估模型。”
“说人话!”光头男人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你要我们干什么?”
很多人看向他。
刚才还凶狠到殴打弱者的光头,此刻反而成了某种发声者。他很强壮,脖子粗,肩背像一堵墙,恐惧压不垮他的第一反应,于是恐惧变成了愤怒。
赫尔曼看向他,脸上的微笑没有变化。
“你的语言模式直接,攻击性强,适合作为基础冲突样本。”他说,“姓名?”
光头男人咬牙:“赵猛。”
林烬眼皮一跳。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地下拳场打手的气质太明显了。出拳、站姿、对疼痛的耐受和对威胁的回应,都不像普通健身房练出来的。
赫尔曼点头:“赵猛先生,你的问题很好。你们需要做的事非常简单——活下去。”
这三个字落下,大厅的温度仿佛又低了一层。
“活下去?”有人喃喃,“什么意思?”
赫尔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身后的投影再次变化。
一片沙漠出现在屏幕上。
无边黄沙在烈日下起伏,空气扭曲,远处有残骸、金属旗杆、黑色阴影般的移动物。画面没有声音,却让人本能地感到口干舌燥。
林烬盯着那片沙漠,脑中瞬间闪过大量信息。
高温、脱水、昼夜温差、方向迷失、紫外线灼伤、沙暴、体力分配。
他不是没看过荒野求生资料,甚至曾经因为无聊研究过沙漠环境下人体失水速度:高温暴晒中,成年人每小时可能丢失一升以上汗液;没有遮蔽、没有水,强行奔跑会让死亡时间缩短到数小时。
可知道是一回事。
亲自被丢进去,是另一回事。
许微澜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