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玄龄这时候走上前来。
他今日换了一身文士戎装,腰间佩剑,走到李靖面前,站定,笑了一下。
“李将军,前线重担,托付于你了。”
李靖看着这位搭档了数月的老友,也笑了笑。
房玄龄道:“黎阳仓乃北伐根基,我到馆陶幕府之后,必竭尽心力,保证粮草器械源源不断送往漳南。”
李靖拱手回礼:“房先生,后方安危全系你手。黎阳重兵,既是我北征之后援,亦是中原屏障。前路音讯,你我互通,一旦有事,即刻传信。”
房玄龄点头,将手中的文书递给李靖。
那是移镇黎阳的详细条陈,粮草调拨的路线、馆陶幕府的编制、沿途驿站的分工,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李靖接过来翻了两页,合上,收入袖中。
“一路顺风。”
房玄龄拱手一揖,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马。
号角响起,房玄龄两万大军拔营,向着黎阳方向开拔。
马蹄踏过枯草,烟尘滚滚,渐渐远去。
帐中,只剩李靖与李德謇。
李德謇望着远去的大军,眉头拧着,终于忍不住开口。
“父亲,房先生所领两万精锐,皆是劲卒。北伐在即,为何不把这支劲旅放在漳南前线,反倒远调黎阳驻守后方?”
李靖看了儿子一眼,走到案前,抬手点在舆图上。
指尖从漳南出发,沿着官道向南划去,最终落在黎阳的位置。
“你只看到北征破敌,未见大丞相全盘布局。”
李德謇凑过来,盯着舆图。
李靖缓缓道:“这支精兵放在黎阳,不是闲置,是布下一枚重子,有两重用意。”
他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黎阳紧邻河北。一旦北方前线战事胶着,这支兵马可即刻北上驰援,为北伐前线之后盾。”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其二,河南初定,各地人心尚未完全归服。若河南有变,这支大军一日之间便可挥师南下,安定中原腹地。”
“大丞相要的不只是平定河北,更是稳住整个中原。此一支兵马,便是中原棋局的定海神针。非是不用,而是放在最关键之处,镇住根基。根基不动,北征方能无后顾之忧。”
李德謇凝视舆图,沉默了片刻,恍然醒悟。
“原来如此!孩儿浅见,未能窥见全局。”
李靖微微颔首,收回手指。
“今日分兵固势,来日王师北上,会猎河朔,尽扫河北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