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
“二十三件。”
“给了多少张回条?”
“二十三张。”
“有几件已经办完?”
“八件。”
“有几件退补?”
“五件。”
“那五件退补里,回来补齐的有几件?”
张文迟疑。
“三件。”
青竹点头。
“也就是说,回条没有让户籍房乱。”
“反而让八件事办完,三件事补齐。”
张文脸色微变。
青竹继续问:
“那为什么要停?”
张文低声道:
“怕以后件多。”
青竹看着他。
“件多,是因为百姓本来就有事。”
“不是因为回条把事情变多了。”
周围人一下安静。
这话太直了。
也太准了。
以前没回条,不代表事情少。
只是百姓问不到,找不到,进不来。
现在有了回条,事情浮出来了。
衙门觉得多。
可那些事,从来都在那里。
茶摊老板立刻喊道:
“对!”
“我们以前也丢东西,也办户籍,也被退状!”
“不是今天才有事!”
“是今天你们才看见!”
人群里很快有人附和。
“不能停!”
“桌子收了可以,回条不能停!”
“谁收谁写名,这个得留!”
张文脸色越来越难看。
孟维安却没有阻止百姓说话。
他看着青竹。
“青竹姑娘,你说,这块牌该怎么改?”
青竹低头,看着那张已经写满字的小册子。
然后她重新拿起一块空白木牌。
一笔一画写下:
问事桌试行今日满。
明日起,桌可撤。
各房收件、回条、退补条照旧。
谁收,谁写名。
谁管,谁给期。
办完,记功。
拖延,记责。
写完后,她停了一下。
又添最后一行。
桌子收,人名不收。
这块牌一挂出去。
京兆府门前安静了一瞬。
随后,叫好声响成一片。
“好!”
“桌子收,人名不收!”
“这才对!”
“以后找得到人就行!”
茶摊老板激动得茶都洒了。
“这句好!”
“这句比昨日还好!”
卖炊饼的汉子也跟着喊:
“人名不收!”
喊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这话是不是有点怪?”
茶摊老板拍他。
“怪什么怪,好懂就行!”
孟维安看着那块牌,神色慢慢定下来。
他转身,看向各房书吏。
“听见了吗?”
“问事桌今日满。”
“桌撤。”
“回条不撤。”
“退补条不撤。”
“六行样式不撤。”
“各房月末汇总。”
“办成多少,拖延多少,退补多少,全都写清。”
张文还想说什么。
孟维安直接打断。
“若谁觉得难,写在纸上。”
“本官亲自送进宫。”
张文立刻闭嘴。
这招如今太管用。
京兆府上下,最怕的就是“写清楚送进宫”。
因为一旦写清楚,他们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
午后,周老三牵着那头灰驴来了。
驴脚上的白圈很显眼。
脖子上还挂了一条红布。
周老三满脸得意。
“今日不是最后一日吗?”
“我带它来给问事桌送行。”
驴显然不懂送行。
它看见路边菜叶,低头就啃。
周围人笑得不行。
李书吏站在门口,看见周老三,脸色有些不自在。
周老三却把一小篮青菜递过去。
“李书吏。”
“给你的。”
李书吏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
“不能收。”
周老三道:
“不是贿赂。”
“驴吃剩的。”
李书吏:“……”
周围人笑得更厉害了。
青竹也忍不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