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这片宇宙的中心,是万道的源头,是时空的尽头。
他,就是天!
姬玄的心神,在这一刻,彻底被夺。
他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幸心理,再也没有了任何属于准帝的骄傲。
他迈入大殿,走到大殿的中央。
然后,在身后所有姬家子弟骇然的目光中,缓缓地,弯下了自己那挺立了近万年的膝盖。
“噗通!”
他双膝跪地,然后,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地,重重地,磕在了那冰冷的,仿佛倒映着诸天星辰的地面上。
“北斗罪人,姬家姬玄,叩见无上天帝!”
“我族愚昧无知,冒犯天威,罪该万死!特来此,领受天帝责罚!”
他这位即将证道的准帝,北斗星域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此刻,却像一个最卑微的凡人,行着最虔诚的五体投地大礼,祈求着原谅。
整个凌霄殿,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姬玄那充满了无尽敬畏与惶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帝座之上的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这种无声的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让人感到恐惧。
就在姬玄几乎要被这股压力压得神魂崩溃之时。
一个平淡的,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终于从那无尽的混沌之中,缓缓地响了起来。
“责罚?”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被我责罚?”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被我责罚?”
这平淡的一句话,落入姬玄的耳中,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还要让他感到刺痛。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彻彻底底的,从生命层次上的无视。
就好像一头翱翔九天的真龙,根本不会在意自己脚下踩死了一只什么样的蝼蚁。
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姬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活了近万年,身为准帝,俯瞰北斗,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可他却连一丝一毫的愤怒都不敢有。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一位真正的仙面前,他这个所谓的准帝,确实连被责罚的资格都没有。
“晚辈……晚辈知罪……”
姬玄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嘶哑,充满了苦涩。
帝座之上,那被混沌笼罩的身影,似乎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古之大帝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个宇宙,沉寂了太久,也混乱了太久。”
“是时候,建立一个新的秩序了。”
那声音不响,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的无上伟力,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大道天音,在整座凌霄殿内轰鸣,震得姬玄等人神魂摇曳,心神俱颤。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
一位无上的存在,自万古的沉寂中苏醒,他将要以一己之力,重整乾坤,为这片黑暗冰冷的宇宙,带来唯一的光与秩序!
“北斗星域那些所谓的圣地、帝族,不过是些守着前人余荫,在安乐窝里苟延残喘的尘埃罢了。”
“早已忘记了,这片宇宙真正的残酷。”
帝座上的身影,也就是卢长生,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凌霄殿,穿透了无尽的时空,落在了遥远的北斗星域。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立天庭,并非为了一己之私,而是要为这诸天万界,重立天规。”
“顺我者,可享永恒之安宁。”
“逆我者,便化宇宙之尘埃。”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下方跪着的姬家众人身上。
“你们姬家,能在此刻前来请罪,倒也算有几分眼色。”
“你们带来的东西……”
随着他话音落下,姬家家主手中捧着的那个仙金玉盒,突然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缓缓地落在了那帝座之前。
玉盒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一卷古经和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梦幻般绿色光芒的仙料。
正是《虚空经》原始帝卷和仙泪绿金。
卢长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这些东西,于我而言,用处不大。”
“但,也算代表了你们的诚意。”
话音落下,那玉盒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被他随手收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姬家众人心中又是肉痛,又是庆幸。
肉痛的是家族两件最重要的底蕴就这么没了。
庆幸的是,这位天帝,似乎是……接受了他们的赔罪?
就在他们心中忐忑之时,卢长生的声音再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