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神静气,双目微垂,默默观察阵眼震颤节奏、推演阵法脉络流转、暗自权衡进退利弊,准备找准阵法破绽、寻得稳妥契机,再行勘局破幻。
可就在我心神沉静、全力推演阵机的瞬间,我整个人的感知猛地一僵,浑身汗毛骤然全部竖起。
心底突兀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森冷寒意,冰凉刺骨、浸透神魂,远超周遭阵煞的阴冷,带着一种极致阴毒、极致隐秘、极致诡异的窥探感。
不是外寒侵体,是阴寒入魂。
不是阵煞压身,是诡影临身。
那种感觉极其微妙、极其隐蔽、极其阴毒,完全避开肉眼视觉观察、完全避开双耳听觉感知、完全避开古灯镇煞预警,不现形、不发声、不泄煞,直接穿透肉身防护、穿透心神壁垒、穿透阳气屏障,落在人的第六感、心神识海、灵魂深处。
无声、无息、无形、无迹,唯有灵魂最本能的警觉,疯狂预警,告诉我——有人在看我。
有未知诡物,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屏障,静静窥望着我的一举一动、一息一念。
它不发声、不动、不煞、不侵、不扰、不显现,就那样安静、沉默、持久地窥探、跟随、凝望,耐心隐忍、寸步不离。
从我踏入朱家巷村口坟场,突破百坟抬棺异象,横穿死寂街巷,闯过层层幻音幻境,直至踏入祖祠阵眼核心,它便一路隐于阴阳夹缝,步步不离、寸步不弃、全程尾随,默默跟随至今。
只是先前一路街巷幻音太多、异响太杂、幻境太乱、煞气干扰太重,我的心神始终被周遭异象牵引、感知被层层虚妄遮蔽,始终未能捕捉到这一丝极致隐蔽、极致诡异、极致阴柔的尾随气息。
直到此刻阵前死寂、万籁归无、万象归零,所有外物干扰尽数褪去、所有虚妄异象尽数寂灭、所有嘈杂声响尽数消散,天地间只剩纯粹的死寂与对峙,我心神全然沉淀,五感彻底放开,才终于清晰抓到了这一丝藏在阴影夹缝、阴阳缝隙、虚实边界里的恐怖异动。
我表面身形不动、气息不乱、眼神不变、站姿不改,依旧是静静伫立观察阵眼的淡然姿态,丝毫看不出异样,可心底的警惕已然提升到极致,抵达紧绷顶点。
我全身毛孔收紧、五感全开、神识尽数铺展,以自身为中心,一寸一寸、一分一分,细细扫描周身三丈之内的每一寸空域、每一缕气流、每一丝煞气、每一点波动,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异动。
我刻意保持均匀平稳的呼吸,双脚稳稳扎根青石地面,身形挺拔、纹丝不动,静静对峙这片虚无死寂的空域。
一秒。
三秒。
五秒。
天地死寂依旧,无风起浪、无物异动、无影浮现,可我周身的感知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笃定、越来越惊悚。
我的每一次胸腔呼吸起落,身侧暗处的虚无之中,就会同步响起一丝完全一致、分毫不差的呼吸起伏,节奏相同、轻重相同、频率相同,完美复刻、毫无偏差。
我的每一次心跳律动,沉稳有序、生生不息,虚空夹缝里就会同步浮现一道完全重合、节奏统一的心跳共振,与我神魂共振、血脉同频。
我脚下扎根不动、身形伫立安稳,身侧无形之处,同样有一道人影稳稳伫立,与我姿势一致、身形重合、动静同步、气息同源。
诡步同踪,诡息同步,诡影同存。
它不超前、不落后、不逼近、不远离,永远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阳隔墙,与我完美同步、绝对重合、寸步不离、永世相随。
寻常鬼魅尾随,必有阴风拂面、煞气外泄、鬼影摇曳、异响缠身,痕迹明显、破绽众多、可防可破。
可这东西,干净得可怕、静谧得恐怖、纯粹得诡异,没有半点阴邪戾气,没有丝毫鬼怪特征。
它没有阴气外泄,是因为它本身就存于阴阳夹缝,不属于阴、不属于阳、不属于虚、不属于实。
它没有身形显露,是因为它本身就是虚实双生的镜像产物,随人而生、随人而动、随人而存。
它没有戾气杀机,是因为它不靠扑杀夺命、不靠煞气蚀体、不靠幻境吓人,只靠长久同步、心神同化、夺魂替命。
我缓缓、极其缓慢地微微转动脖颈,视线看似随意慵懒、漫不经心地扫向身后空旷无人的广场,神色淡然、毫无戒备,刻意放松外在姿态,引诱暗处诡影露出破绽。
整片广场空空荡荡、干干净净、冷冷寂寂,目之所及,无物无人、无影无煞、无风无动,依旧是一片死寂荒芜的景象,看不出半点异常。
可就在我视线缓缓扫过身后空域的那一瞬,我脚下青石地面传来一丝极其细微、极其隐秘、常人五感绝对无法察觉的双重震感。
我脚掌扎根青石,落地沉稳、轻重有度、角度固定,落地一次,力道沉凝、稳稳不动。
短短半秒之后,身侧虚无空域之中,传来一道完全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落地震感,力度、角度、轻重、沉稳度,尽数复刻、完美重叠、毫无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