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地看着他。
“难道,你这次主动求来出京宣旨的差事,真的只是为了在路上吃苦,为了来见一见我?”
不等他回答,顾怀便一字一句地拆穿了他:“京城的情报,你明明可以通过锦衣卫北镇抚司的暗线送过来,关于李昊的事情,你就算想邀功,也完全可以写在密信里。”
“可你却一定要亲自跑这一趟,一定要亲口告诉我。”
“除了想要把这件事当成好处,来跟我当面商量一些其他的事情之外。”
“还能,是因为什么?”
魏佞忠的干笑僵在了脸上,他本想再支支吾吾地遮掩几句,但在顾怀那毫无笑意的目光注视下。
他渐渐地,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最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下子扑倒在顾怀的脚边,伸手想要去抱顾怀的腿,却又不敢,只能绝望地哀求起来。
“大人!大人救命啊!”
“奴婢...奴婢的确是有件天大的难事,想求求大人拉奴婢一把!”
“只是奴婢这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都没想好该怎么向大人开口啊...”
看着他这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惨状,顾怀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先说。”
魏佞忠如蒙大赦,连忙将自己的处境和盘托出。
“奴婢过往给大人送来的密报上,已经大致说过。”
“奴婢如今在宫里,已经成了天子的伴读太监,很受万岁爷的喜爱,而且,奴婢还认了个干爹,是宫里的秉笔,位高权重...”
“又因为万岁爷的偏爱,后宫里其他那些心思歹毒的阉人,很难在明面上和奴婢争。”
“而朝中那些文臣,也因为左相主导了对荆襄的和谈,知道奴婢是专门负责和荆襄联络的人,所以对奴婢放松了警惕。”
说到这里,魏佞忠似乎怕顾怀觉得他没用,赶紧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而且,这一年来,朝廷和荆襄之间的公文对话,包括之前递上去的奏表、贺礼,也确实都是通过奴婢的手...”
“奴婢这般拼命往上爬,都是为了能在深宫立足,好为大人打听宫里和朝堂的消息啊!”
“这一年来,奴婢给锦衣卫送出了多少消息,给荆襄立了多少功,大人您都是知道的...”
顾怀没有打断他的邀功,只是静静地听着。
魏佞忠见状,深吸口气,终于说到了痛处:“可是,大人,奴婢现在的地位,看似风光,实际上,却已经走到头了。”
“在太后依然垂帘听政、没有还政于天子的情况下,奴婢已经无法再迈出一步了。”
“因为,如今朝中有官员党派,有后党,有阉党,各方势力相互倾轧,反倒平衡起来,”魏佞忠咬牙切齿地说着,“他们可以允许奴婢这样一个受天子宠爱、又和荆襄有关系的太监存在。”
“但是,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允许奴婢真正杀出头,去掌握实权!”
“最要命的是...”魏佞忠的眼眶红了,“奴婢那干爹,身子骨熬不住了,快要死了。”
“奴婢原本还想着,求着干爹在临终前,能提拔提拔奴婢,把那秉笔的位置,留给奴婢。”
“可是,天子年幼,根本没有实权,说话不顶用。”
“只要干爹一咽气,失去了他老人家的庇护,后宫里那些早就嫉妒奴婢的阉人,还有那些早就看奴婢不顺眼的文官,一定会找个由头,把奴婢生吞活剥了的!”
“大人!”魏佞忠重重地磕头,“奴婢不想死啊!奴婢求大人,看在奴婢这些日子以来忠心耿耿的份上,帮帮奴婢吧!”
“哪怕,哪怕只是给奴婢指一条明路都行啊!”
顾怀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魏佞忠。
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锦衣卫送回来的那些密报上,关于魏佞忠在长安城的描述,那个穿着蟒袍、出入宫禁、让朝堂百官都不敢轻易得罪的长安大太监。
再看看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人。
这一刻,顾怀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个当初跑到荆襄来宣旨,会因为自己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就感激涕零的底层宦官。
真的,变了好多啊。
他的欲望,他的野心,他的恐惧,都被放大了这么多。
顾怀轻叹一声。
“你想让我帮你?”
魏佞忠连忙俯首,如同捣蒜一般:“是...奴婢确实走投无路了...”
顾怀看着他,眼神冷漠。
“但我,帮不了你。”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落在魏佞忠的耳中,却真如五雷轰顶一般!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绝望地看着顾怀,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而顾怀只是轻声说着:“长安宫城,那是大乾最核心的地方,就算荆襄再强盛,眼下也很难把手直接伸进去干预。”
“你也绝对不可能,在长安公开你和荆襄的真实关系。”
“因为一旦公开,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