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可是好久好久没见着顾大人了!这心里头啊,真真是想念得紧哪!”
大堂里寂静一片。
两侧的文武官员们,此刻已经完全没法思考了,他们怔怔地看着这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宦官。
这...这就是代表着朝廷尊严的天使?
你代表着皇权来宣旨,对方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这已经是大不敬的死罪了!
你受了这等冷落,不仅没有怒斥其不臣之心,反而...反而把圣旨往旁边一扔,自己先给对方行礼问安了?!
还“想念得紧”?
这到底是朝廷的天使,还是州牧大人养在京城的家奴?!
旁人一阵茫然,甚至觉得这整件事情未免太过荒诞,而桌案后的顾怀,面对魏佞忠这等近乎于摇尾乞怜的姿态,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将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淡淡地笑了笑。
“原来,这次来宣旨的,竟然是魏公公么?的确是有好久没见了。”
他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魏佞忠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
“不过,魏公公既然来了,怎么也不派人先通报一声?”
“这般仓促,倒显得我荆襄不懂待客之道了,若是早些通报,本官也好让人在城外设下酒宴,为公公接风洗尘啊。”
听到这番意味深长的话,魏佞忠心中突地一跳。
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天使仪态,腰又往下弯了三寸,那脸上的笑容,已经谄媚得有些扭曲了。
“哎哟!大人折煞奴婢了!不敢劳烦大人!万万不敢劳烦大人!”
魏佞忠连连摆手,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大人明鉴,这旨意下得实在是太急了!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一开始,这差事也轮不到咱家头上。”
“只是,咱家的确是想念大人得紧!又在京城那憋闷地方待久了,实在想出来透透气。”
“这才舍了这张老脸,在干爹面前求爷爷告奶奶,揽下了这活儿。”
“这一出京,那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生怕耽误了朝廷和大人之间的大事,这才...这才没来得及跟大人提前通报一声。”
魏佞忠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最后甚至还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还望大人,千万勿怪奴婢这不知礼数的粗鄙之人啊!”
这番毫无廉耻的作态,听得大堂内的官员们是一阵眼晕。
那个站在魏佞忠身旁、那个捧着托盘的小宦官,更是一张清秀的脸涨成了紫红色,若不是规矩森严,他怕是早就忍不住骂出声来了。
反倒是魏佞忠自己,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甚至隐隐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一丝得意。
顾怀静静地听完这番话,他当然知道魏佞忠在扯淡,但也没有点破。
有意思,明明是恶犬,却还在选择摇尾巴么?
“既然如此。”
顾怀轻轻笑了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那就还请公公,将旨意念来听听吧。”
他依然没有起身接旨的意思。
面对顾怀这种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盛气凌人,魏佞忠却像是得了莫大的恩典一般,响亮地应了一声:
“哎!好嘞!”
他这下是连大堂里的其他人都不管了,只是面对着长案,清了清嗓子,便大声地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承昊天之命,御极万邦,夙夜寅畏,惟期海宇清晏。自大乾定鼎,荆襄实为南服之锁钥,西接巴蜀,东襟江汉,非柱石之臣,难膺其重。荆州牧顾怀,器识弘深,敷政仁恕,自莅任以来,劝课农桑,缮修甲兵,使闾阎安堵,奸宄潜踪,百废俱兴,纲纪秩然。朕心嘉悦,特晋太子少师之崇阶,以昭殊绩。】
念到这里,这还是中规中矩的套话和封赏。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堂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近者,南阳、汉中二郡,偶有凶徒结党,蟠据山林,焚掠村墟,戕害良善,朕轸念赤子,寝食靡宁。然王师远戍,道里险修,未即加诛。惟尔顾卿,忠愤溢于肝胆,不俟诏旨,躬率骁锐,冒瘴涉险,未逾旬朔,尽枭群丑,疆宇复完,黎庶获安。此实社稷之良翰,朝廷之屏翰也。】
【稽南阳旧籍,本属荆襄九郡,理宜归统;汉中虽隔秦岭,然今寇乱甫定,非得重臣威惠兼施,无以绥新附之众。是用特旨,将汉中一并隶于荆州辖下,凡二郡之军民政事,悉听卿一人节度。庶几表里相依,首尾相应,永固南藩,式遏奸萌。】
【卿其体朕至意,益励贞诚,宽以养民,严以戢暴,上副倚毗之切,下慰引领之望。钦此!】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大堂内。
鸦雀无声。
所有的文武官员,全都呆如木鸡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涣散。
什么情况?!
什么叫“出兵平定匪患”?!
他们荆襄大军,